敲門聲很輕，三下，停一下，又兩下。
“姐姐，你醒著嗎？”
謝知遙推門進來，手裡舉著一隻淡藍色的小玻璃瓶，臉上是那種恰到好處的擔憂。
“我給你帶了通鼻精油，是朋友從法國帶回來的，聽說對嗅覺恢復特別好。”
她走到床邊，把瓶子遞過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謝晚照的手。
謝晚照接過來，當著她的面擰開瓶蓋，湊到鼻尖，停了三秒。
瓶裡有一股東西。
很淡，混在薰衣草和桉樹的精油底味裡，但她認得——和茶杯沿上那層化學試劑味是同一種，只是濃度更低，摻得更隱蔽。
第二次接觸。
她面無表情地把瓶子拿開，搖了搖頭。
“什麼味道？
我聞不到。”
聲音很平，帶著一點病人的遲鈍和疲憊，像一個真的失去了嗅覺的人在應付客套。
謝知遙的眼神閃了一下，但她沒放棄，轉身從隨身的小包裡掏出一個小碟子，裡面倒了一點醋。
“姐姐再試試這個？
醋味重，說不定能刺激一下。”
她把醋碟遞過來，一臉期待。
謝晚照湊過去，聞了一下，又搖了搖頭。
“也沒有。”
謝知遙的嘴角幾不可察地翹了一下，那點得意壓不住地漏了出來，但她很快換上一副心疼的表情，伸手握住謝晚照的手：“姐姐彆著急，慢慢來，一定會好的。
我去跟爸爸說，讓他請最好的耳鼻喉科專家——”
“不用了。”謝晚照把手抽回來，
“我累了，想歇會兒。”
“好，好，那姐姐好好休息。”謝知遙站起來，把精油瓶放在床頭櫃上，
“這個你留著，每天聞三次，說不定有用呢。”
她走了，腳步輕快，關門的時候都帶著一股藏不住的高興。
門一關，謝晚照立刻從床上起來，從抽屜裡拿出清洗劑，仰頭對著鼻腔各衝了一下。
薄荷基的液體衝進去，又涼又辣，她忍著沒動，等了三十秒，用紙巾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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