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進去的第一口氣，她就知道出問題了。
六隻香爐。
西角加主桌兩側，燒的都是檀香，煙不大，但燒得很足。
檀香底下壓著一層東西，更衝，更沉，掛在鼻腔裡不肯走。
是干擾劑。
但不是她手上那個配方。
她提前塗的中和凝膠擋住了大半，可她能感覺到自己在往下掉——從七成掉到六成。
像有人在她耳朵裡塞了一團棉花，聲音還在，但悶了一層。
“姐姐！”
謝知遙迎上來，聲音軟得像剛蒸好的年糕。
她穿一條米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披在肩上，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上次你身體不舒服看錯了，這次場子大，你就當來散散心。”她伸手挽謝晚照的胳膊，
“別緊張，隨便看看。”
謝晚照沒躲，也沒接話，跟著她往裡走。
一邊走，她一邊數。
第一樣：全場只有一臺機位，架在她正對面，從她進門起沒有轉過方向。
鏡頭黑洞洞的，正對著她的臉。
第二樣：第一排坐著一個人。
她見過照片——百日認證評審委員會的委員，姓王，五十多歲，戴一副金絲眼鏡。
這種人出現在一場“私人散心”的鑑定會上，比六隻香爐還不對勁。
第三樣：靠牆那張小桌後面坐著一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面前攤著一疊還沒填的記錄表，胸口彆著一枚徽章。
公證員。
她把這三樣東西擺在一起，腦子裡“咔”地對上了。
“姐姐，這邊坐。”謝知遙把她領到第二排中間的位置，
“今天好東西多，你慢慢看。”
謝晚照坐下來，目光掃過全場。
六七位海州排得上號的收藏家，三位鑑定師，還有一些她不認識的面孔。
氣氛很熱鬧，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在看展櫃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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