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平靜,卻讓矮小漢子莫名後頸一涼。但嫉妒和不忿衝昏了他的頭腦,他梗著脖子,堅持道:
“我就不信了!讓我嚐嚐!要是有毒,我認栽!要是沒毒……”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要是沒毒,就是你陳晟偏心,私藏好東西!
旁邊幾個山匪也被吸引了注意力,饒有興致地看著,沒人出聲阻止。他們心裡或多或少也有些類似的想法,只是不敢像這矮小漢子一樣直接說出來。
陳晟靜靜地看了他兩秒,然後,在矮小漢子以為他要發怒或拒絕時,他卻忽然扯了一下嘴角,“隨你。”
說著,他拿起那節山藥,用匕首利落地切下拇指長短的一小截,遞了過去:“給。”
矮小漢子見他答應得如此爽快,反而愣了一下,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一把接過那截山藥,也顧不上清洗,直接塞進嘴裡,狠狠咬了一口!
入口是脆生生的口感,帶著一點土腥味和淡淡類似生薯類的甜味,並不難吃,也完全沒有任何想象中的辛辣、苦澀等有毒跡象。
“呸!我就說沒毒!”矮小漢子吐出嚼碎的渣滓,臉上露出得意彷彿戳破了什麼陰謀的笑容,舉著剩下的半截山藥向周圍的山匪展示,
“你們看!白生生的芯子!甜的!哪有什麼毒!二哥,您這可就……”話音戛然而止。
一股奇異尖銳的麻癢感,毫無預兆地從他口腔內壁、舌頭,尤其是剛剛接觸到山藥黏液的口唇周圍爆發開來!
“嘶啊!癢!好癢!” 矮小漢子猛地丟掉手裡的山藥,雙手下意識地去抓撓自己的嘴巴和臉頰。
緊接著,他發現剛剛捏過山藥的手指,手掌接觸過黏液的地方,也開始泛起同樣令人難以忍受的劇烈刺癢!
“癢死了!怎麼回事?!” 他一邊慘叫,一邊瘋狂地抓撓,臉上脖子上立刻被抓出一道道紅痕,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周圍的山匪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哈哈哈!讓你嘴賤!讓你不信二哥的話!”
“瞅你那熊樣!臉都撓成花貓了!”
“二哥說了有毒就是有毒!還不信!活該!”
“這藥引的毒性還挺特別,光癢不疼啊?哈哈哈!”
嘲笑聲此起彼伏,沒人同情這矮小漢子,反而覺得他是自找的,蠢得可笑。
黑豹皺了皺眉,呵斥道:“行了!別鬼叫了!自己找的!滾一邊撓去!別耽誤二弟做飯!”
矮小漢子又癢又氣,在眾人的嘲笑聲中灰頭土臉地跑到溪邊,拼命用冷水沖洗,卻感覺那癢意絲毫未減,反而有越演越烈之勢,只能徒勞地繼續抓撓,心中又悔又恨。
陳晟收回目光,繼續清洗菌子,將清洗好的無毒菌子和木耳放入竹筒,加入溪水,開始燉煮。
另一邊,他單獨將去皮切塊的山藥和幾朵特意挑出來顏色最樸實無華菌子放在一起,加入清水,準備給沈瑾鈺煮一份病號餐。
裊裊炊煙升起,混合著菌湯漸漸濃郁的香氣。
眾人期待著即將到來的熱湯,沈瑾鈺目光掃過那個獨自在溪邊痛苦抓撓的矮小漢子,眼中若有所思。
等候多時的山匪們早已飢腸轆轆,眼巴巴地盯著,喉結不斷上下滾動。
陳晟將煮好的湯依次倒入用大片乾淨葉子臨時捲成的碗裡,又給每人分發了簡易的樹枝筷子。黑豹率先接過,吹了吹熱氣,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燙得齜牙咧嘴卻連聲讚歎:“鮮!真他孃的鮮!二弟好手藝!”
其他人也紛紛開動,唏哩呼嚕地喝湯,嚼著滑嫩的菌子和木耳,暫時將逃亡的艱辛和對未來的恐懼拋在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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