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它們了。
他小心地避開蘑菇的菌褶，用匕首連根挖出這些劇毒蘑菇，同樣用大片的樹葉分開包裹好。“想來，一會兒燉上一鍋飄香四溢的鮮菇，一定很受歡迎。” 陳晟低聲自語。
但他並沒有只採毒蘑菇。在附近的枯木和溼潤的苔蘚地上，又採摘了一些肥厚的木耳和幾種常見食用菌。
最後還折了些柔韌的枝條，剝去外皮，準備用來做簡易的筷子，又採了些大而厚實的乾淨葉子。
回程的路上，陳晟在一處土質鬆軟，植被略稀疏的坡地邊緣，眼尖地瞥見了幾株纏繞在其他灌木上的纖細藤蔓，葉片呈心形，邊緣有細微鋸齒。
野山藥！
陳晟心中一喜，立刻停下腳步，用匕首小心地刨開藤蔓根部的土壤。
果然，挖了不到半尺深，便觸到了粗壯肥厚的塊莖。他利落地砍下一節品相最好的，掂了掂，沉甸甸的，足夠小貓吃幾頓了。
山藥健脾補氣，對恢復體力有好處，還真是意外之喜。
將山藥上的泥土大致清理掉，連同之前採摘的食材一起，陳晟回到了溪邊的休息地。
遠遠地，他就看到沈瑾鈺獨自坐在溪流上游一塊光滑的大石頭上，離那群或躺或坐，喧譁吵鬧的山匪們遠遠的。
他微微蜷著身子，低垂著頭，目光聚焦在自己灰布衣袖口的紋路上，對周遭那些時不時飄過來，夾雜著下流詞彙的打量和竊竊私語，恍若未聞。
只有在陳晟的身影出現時，他才幾不可察地抬了一下眼睫，飛快地瞥了他一眼，隨即又迅速垂下，恢復了之前的姿態，彷彿一尊沒有生氣的漂亮瓷偶。
陳晟的心猛地一揪。
他幾乎立刻就能猜到，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這群雜碎肯定又說了、做了什麼，才讓小貓露出這般懨懨，將自己完全封閉起來的神色。
一股暴戾的殺意再次不受控制地從心底竄起，他暗暗吸了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面色如常地走向人群。
“二哥回來了！喲，收穫不小啊！” 幾個山匪圍了上來，目光在陳晟帶回來的東西上逡巡。
陳晟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到火堆旁，開始處理食材。
他將採摘的木耳和無毒菌子清洗乾淨，又將那節山藥放在一邊。拿出幾個路上用粗竹現砍的竹筒架在火堆旁，準備煮蘑菇湯。
一個身材矮小漢子湊了過來，蹲在陳晟旁邊，眼睛滴溜溜地轉著，打量那些蘑菇。
他伸手在菌堆裡扒拉了幾下，挑出幾朵顏色稍微深些的，仔細看了看菌褶和菌柄，又聞了聞，確認都是山裡常見的無毒品種後，才似乎鬆了口氣，臉上堆起假笑：
“嘿嘿，二哥找的菌子，看著就鮮！”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那節沾著泥土，其貌不揚的山藥上，好奇地問：“二哥，這黑乎乎的棍子是啥？也是能吃的？”
陳晟頭也沒抬，手下不停地清洗著菌子，語氣平淡地吐出兩個字：“有毒。”
“有毒？”矮小漢子愣了一下，隨即不信，“有毒您還帶回來幹啥？”
“給他吃的。”陳晟用下巴朝沈瑾鈺的方向點了點，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特殊藥引，以毒攻毒，鞏固控心。”
矮小漢子臉上的假笑僵住了，眼神里流露出明顯的不信和嫉妒。
他盯著那節山藥，又看看遠處石頭上白白淨淨的沈瑾鈺，再對比一下自己這群人，渾身髒汙，滿臉油汗和蚊蟲叮咬的紅包，活脫脫一群剛從泥地裡滾出來的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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