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週彩排,宜庭提早到場地,把兩條進場路線的標示放好。佩珊外婆堅持試走正門,走到石磚路一半,忽然停下來問:「下雨是不是要叫我從送菜那邊進來?」
「側門。」宜庭說,「您上次答應了,下雨走那邊。」
「我記得。我想看你有沒有忘。」
外婆扶著助行器往前,留下宜庭和剛到的允澄互看一眼。他今天穿了正式的皮鞋,手裡提著那個裝領結的紙袋。
「她真的當面講了。」宜庭說。
「我預告過。」允澄把紙袋交給阿榮,回來站到她徬邊,「伴郎要從哪裡走?」
宜庭指向宴會廳入口。「跟著阿榮進來,走到第二排桌子徬邊等。佩珊說你步子太大,叫你別把新郎甩掉。」
「他昨天也跟我講了,講兩次。」允澄望向正在試胸花的阿榮,「他緊張就一直交代別人。」
宜庭把流程紙遞給他,兩人沿著地毯慢慢走。走到轉角,她示意他停半拍,等場地方開啟側邊那道門。允澄照做,肩膀幾乎碰到她的肩膀。她聞到一點乾淨的皂味,手裡的紙捏出了摺痕。
「這裡真的要停?」他問。
「側門那班長輩可能剛進電梯,我不想門一開,兩邊的人撞在一起。」宜庭指給他看,「現場會有人站那裡給手勢。」
「好。到時候我看手勢,不自己衝。」
他們走完進場路線,佩珊叫允澄過去試站位。宜庭留在原地,看他刻意放慢步子配合阿榮,走錯一次還怪皮鞋太新。她本來有好幾句話想問,關於那天在騎樓他說的牽手,關於他氣消了沒有。現在他正認真聽新郎抱怨領結勒脖子,她把那些話留在嘴裡。
彩排結束,兩人一起走到停車場。允澄一手拎著皮鞋的紙盒,另一手摸出機車鑰匙。
「你爸那天花賣得怎麼樣?」宜庭問。
他像沒料到她問這個,鑰匙在掌心停了一下。「還行。堂弟把滿天星喊成買一送一,我爸追著他跑了半個攤位。手腕也沒有他講得那麼嚴重,昨天還搬得動整桶百合。」
「他下次如果真的搬不動,你可以叫他別硬撐。」宜庭看他一眼,「這句我現在有資格講嗎?」
「有吧。反正他也不會聽。」允澄笑了笑,替她避開一輛倒車的廂型車,手只在她手肘外側輕碰一下,等車過去就收回。
宜庭看著他走向機車,沒有再叫住他。等她坐進車裡,手機亮起,是佩珊傳來的新訊息:接駁業者要減班,請她明早回電。她把訊息讀完,在待辦事項裡寫下業者的號碼;抬頭時,允澄正戴好安全帽,向她揮了一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