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一班是少哪一班?」宜庭把手機夾在肩膀與耳朵間,將車次表攤到辦公桌上。
業者說,婚禮當天原本要跑接駁的其中一輛車臨時得進廠,上午只能出一輛。若維持原定的三個發車時間,第二班就得延後二十分鐘。
宜庭在紙上畫了一道線。第二班載的是從車站過來的親戚,其中兩位要在儀式前合照;延後,照片就得拆開拍。她問業者能不能調別的車,對方報了價格,又補一句:「同樣大小的車找不到,只剩小車,還要看司機有沒有空。」
「你先幫我問司機,不要替我把第二班往後移。」她說。
掛電話後,宜庭開了兩個視窗,一邊查車站到場地的路線,一邊撥給佩珊。電話響了幾聲沒人接,她沒有先改表,拿著紙走到茶水間,讓自己離開那張看了太久的時刻表。
佩珊回電時正在買午餐,揹景有人喊雞腿便當好了。宜庭把兩種方案講完:小車可以保留原時段,但第二班得拆成兩趟;改發車時間則不必另付車費,合照的人可能趕不上。
「小車坐得下我舅舅嗎?」佩珊問,「他帶我外婆的助行器,還有一個箱子,說裝的是她一定要穿的鞋。」
「我要問車型和行李空間。你先幫我確認,第二班有哪些人非得一起到。」
「好。我去問。那個箱子我也問一下,搞不好根本不用帶。」
宜庭把名字列出來,等佩珊逐一回訊。下午業者找到一輛九人座,司機願意多跑一趟,但車站前的臨停區不能讓他等人。宜庭請對方報車牌,再與場地方確認側門車道能否讓兩輛車錯開進出。她拿彩排時量的時間重算,算到第三遍,發現小車第一趟若有空位,能先帶走提早到站的兩位親戚。
同事經過她座位,看她在紙上圈圈畫畫。「又是你朋友的婚禮?要不要我幫你看?」
宜庭抬頭。「幫我看這段車站出口到上車點,要不要過馬路。其他的我自己來。」
同事靠過來看地圖,指出出口徬正在施工,乘客得繞到另一側的人行道。宜庭道了謝,重新標上集合地點,請業者將訊息轉給司機。傍晚佩珊終於問齊人數,外婆的鞋箱果然要帶,只是舅舅原本想連彩排時穿的那雙也塞進去。
「他說怕她臨時反悔。」佩珊在電話裡笑得沒力氣,「我跟他說,讓她反悔吧,車又不會因為少一雙鞋開快一點。」
宜庭笑了一聲,把兩班的乘客名單寄過去。「你看過再回我,今晚我才發給大家。」
「允澄呢?你沒叫他幫你顧車?」
「他要站伴郎的位置。」宜庭點下儲存,「而且我弄好了。」
同一天下午,允澄在工作室替一隻臘腸犬修腳底毛,手機放在架上開著擴音。阿榮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花不是訂了嗎?」
「原來那家說婚禮早上的送貨員請假。他們可以下午送,你們用不到。」允澄把狗的腳放回防滑墊,等牠站穩,「我爸認識另一家,在市場附近。我問過,早上能到,但你跟佩珊要先看花材和價格。」
「你幫我們決定不就好了?」
「你老婆想要哪種白色,我哪知道?她上次給我看兩張照片,我只看得出一張有葉子比較多。」
阿榮笑到咳了一下,說晚上跟佩珊一起看。允澄把花店傳來的照片轉進三人的群組,等他們確認,才打電話給父親。
「你朋友那邊答應了?」周父問。
「還沒。他們晚上看。你先不要叫人留花。」
「我哪有那麼急。」
「上次堂弟說要買玫瑰,你直接留了四桶給他。」
「他最後不是賣掉了?」
「是你追著他跑半個攤位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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