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寧在陶藝教室白板寫上「來吃飯,吃完自己洗碗」。樂樂替大人畫座位牌:婉琪的是梨,明德的是眉毛倒豎的鴨子。
「周叔叔的鴨子在生什麼氣?」婉琪問。
「他爸爸傳的。」樂樂說,「媽媽給我看過。」
婉寧從流理臺回頭。「我只給她看鴨子,沒給她看你們聊天。」
「後半句你可以不用補。」
明德捧著一鍋白菜滷進門,說是父親教的。婉琪看見他沒揹收託的揹包,目光在他肩上停了一下。
「你爸嘗過嗎?」
「還沒。他問白菜有沒有先炒軟,問完又說沒差。」
婉琪試了一口。樂樂立刻問:「許阿姨,好吃嗎?」
「很燙,你等一下再試。」婉琪轉向明德,「你可以傳給你爸:比你們店裡的燙青菜好吃。」
「你上次把青菜吃光了。」
「那是我餓。」
明德蓋鍋時沾了湯汁,婉琪遞紙巾給他。他接過,先看了她一眼。前一週他們照約定吃飯,散了還在捷運出口聊了半個鐘頭;此刻思潔搬著椅子,樂樂舉蠟筆等人稱讚,婉琪卻想起他說下次不想帶滷蘿蔔走路吃。
「我買了五碗白飯。樂樂那碗小的。」她說。
「你連這個都算好了?」
「不然把白菜滷倒在陶土上吃?」
明德笑著抆幹手,去幫思潔搬椅子。
飯前,婉寧接了電話,叫樂樂穿外套。姊姊一家住中和,樂樂早約好今晚去找表姊玩。
「明天早上我去接你,我們再一起吃早餐。」婉寧說。
樂樂收好蠟筆,跑回來把鴨子座位牌塞給明德。「你要坐這裡。」
「你那張呢?」
「帶給表姊看。她畫的狗像饅頭。」
婉寧牽女兒下樓,回來把空椅推到牆邊。思潔排好了樂樂畫的杯墊,這次沒替她碰手機。
「柏翰又問能不能調假日。」婉寧坐下,「想把隔週星期六改成星期日,說店裡星期六缺人。」
「你怎麼回?」婉琪問。
「我說還要想。樂樂星期日有時想睡晚點,我星期六也有課。他今天又問,我還是這樣回。他倒是沒叫我先別跟樂樂講。」
思潔問:「要我們幫你看哪個星期日有空嗎?」
「今天先幫我吃飯。這鍋可以吃到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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