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予安在影印店替客人裁活動海報。刀片沿著呎邊滑過去,紙角切得俐落,手機卻在圍裙口袋裡震了第三次。
她把裁好的海報交給等在櫃檯的客人,才接起來。「喂?」
「我是昨天那個鍋太黑的人。」
予安看了一眼來電號碼。昨晚離開前,她怕弄髒他的桌子,借了張紙墊在速寫本下,慎行說要把紙錢算給她,兩人就這樣交換了號碼。「抽油煙機好了?」
「師傅說馬達要換。還沒。」他那頭傳來金屬碰撞聲,「你昨天那張畫,可以賣我嗎?」
她握著手機,轉身避開櫃檯前等護貝的人。「你昨天看了不到一分鐘。」
「看多久才能買?」
「至少知道你要買什麼。那隻鍋我畫得很醜。」
「鍋本來就長那樣。」
「你昨天還嫌它黑。」
「我嫌的是我的鍋。」他像是把手機換了邊耳朵,「你的畫我喜歡。」
「當面談。」她說。
「我今晚六點前都在店裡。」
「你沒開?」
「只做不需要大火的菜,訂位減半。」他停了停,「你幾點下班?」
「五點半。還有,我會帶畫過去,但帶過去不等於答應賣。」
「好。我準備現金?」
「你先準備一雙眼睛。」
她扺達餐廳時,門口已經擺上縮小的晚餐選單。慎行接過她帶來的畫,沒有碰畫面,只捏著框邊。「多少?」
「你要掛哪裡?」
「裡面。」他領她走過一排桌子,在通往廚房的轉角停下。那面牆很大,桌上坐著客人時,從每個位置幾乎都看得見。現在牆上什麼也沒有,近看卻有幾處補漆的痕跡。
慎行舉起畫比了一下。「畫太小?」
「你剛才問價錢,現在才嫌小?」
「我沒嫌。我在想位置。」
予安接過框,往左挪了一點。「這裡。人從門口進來不會馬上看到,坐下才看得清楚。」
他退後兩步,照她說的角度看,點點頭,又皺眉。「框太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