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靜如在白板前把支線卡一張張取下來。承皓從洗手間回來，看到桌上那疊畫著河岸小屋的稿，腳步慢了半拍。
「採藥的阿姨也刪？」
「首發先拿掉。」靜如抽出一張，上面是她畫的竹籃和河邊的藥草，「這條支線會把人帶回舊山路。地圖換了，對話和觸發點都得重做。」
「她有完整結局。」承皓翻到最後一張卡，「其他兩條還沒這麼完整。」
「所以我才捨不得。」靜如把稿紙翻面，「可是如果留她，渡口又得為這段多一個入口。主線測完再趕支線，兩邊都會變成猜的。」
承皓在白板上算剩餘工作量。他用筆指著「六月到職」那格。「公司今天通知我，六月三號報到。六月一號以前，我可以排四個整天測試。晚上修小問題可以，大改不行。」
「你現在才說？」
「中午才收到信。」他把手機亮給她看，隨即又收起來，「我剛剛去走廊回電話，確認報到資料。」
靜如看著那四個被他空出來的日期。她還沒告訴他，新圖有一處木棧道想再加陰影；如果加上去，恐怕又要重匯檔案。
「我今晚交沒有陰影的版本。」她說，「你明天先測路。陰影等這輪過了再補，不動點選區。」
「好。支線我從首發清單移出去，商店頁也要刪掉相關介紹。」
他拖動白板上的卡片，靜如伸手按住。「等等。不能寫『後續更新加入』。現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做得完。」
承皓看了她一眼。「那寫首發不包含這條。」
「嗯。」
他把卡片放進「未排期」的紙袋，袋口卻沒封。靜如拿起自己的圖稿，抽出其中一張小屋內景。
「這張我想留著。」她說。
「你畫得最好的一張，我知道。」
「不是要偷塞進首發。」她把圖放回資料夾，「只是現在刪掉，還是很痛。」
承皓手裡的白板筆轉了一圈。「我以前覺得能玩的先上，剩下慢慢補就好。結果預購那兩筆，連能不能退都要讓人等我們確認。」他停了一下，「這次我把測試日先鎖住。你如果發現新圖還有問題，當天講，別自己畫到凌晨才拿來。」
「你也別把頁面先送出去。」
「這句我收。」他把筆蓋蓋緊，「但你那句也要收。」
靜如應了一聲，將渡口檔案匯出到測試資料夾。進度條走完時，第一封買家回信進來了：對方不退款，想等新版，也謝謝她說清楚圖會改。靜如把信轉給承皓，他讀完，立刻開啟行事曆確認明天的測試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