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如寫給第一位買家的信,到了隔天早上還停在草稿匣。她把筆電帶進工作室,承皓已經開好訂單後臺,桌上擺著兩杯豆漿。
「我買無糖的。」他說,「昨天公告我看了。第二筆也留言了,問預購是不是還算數。」
靜如拉開椅子坐下。「你先看我寫的。這封不能只丟一個制式回覆。」
承皓讀到「綠色岔路將移動」時,用滑鼠選取那行。「你要不要先別寫死?新圖還沒進遊戲。」
「路一定會移。對方問的就是圖會不會一樣。」
「那張舊圖有人喜歡。」承皓看著信末對方提起妹妹的句子,「我昨天一直想,能不能保留那片綠色,只把路拉開。」
靜如把新圖拖到螢幕徬邊。她沒有把河岸畫成另一個地方,岸上的樹和淺綠色的草坡都還在;通往船邊的棧道露了出來,原本壓在一起的山路退到畫面上方。
「我有留。」她說,「但他如果是為了那個岔路買的,我得讓他知道位置改了。」
承皓點點頭,沒再改那句。他們把信裡含糊的「延後推出」換成「原訂六月二十八日開放預購取消;首發內容與推出日期仍在確認,確定後會再通知」。靜如讀了一遍,問:「這樣會不會太沒交代?」
「至少沒有叫人等一個我們還沒算過的日子。」承皓把白板拉近,「先決定首發留哪些內容,再把測試時間排進去。日期確定了,我們兩個一起看過信再寄。」
第二位買家只問錢能不能退。承皓開啟平臺說明,將「在訂單頁提出申請,原路退刷;若操作失敗可直接回信,由我們協助聯絡平臺」寫進兩封信。靜如補上退款不必說明理由,再逐字核對第一封提到的地圖與介面改動。她按下寄送時,承皓那杯豆漿的吸管還沒拆。
「專案帳戶現在有多少?」她問。
承皓點開帳本。扣掉送審和第二場試玩的費用,剩下的錢足夠退這兩筆,卻不夠照原定數字付他們六月的分紅。
「退款從這裡出。」靜如說。
「本來就該從這裡。」承皓拿筆算了幾行,「我的分紅先扣這個數。你的也扣一樣多?」
「不能各扣一樣。我那份原本就比較少。」
「那照比例。你不要又自己墊掉。」
「你還有接案嗎?」承皓問。
「這個月沒有。」
「你上次說能撐到六月。」
「現在還能。」她把帳本轉回去,「我媽不知道,別在她店裡漏嘴。」
「我沒那麼多話。」承皓說完,又低頭看計算機,「下次要從分紅動錢,我們先一起算。不要等你剩三個月才講。」
靜如想反駁他也沒提過全職工作的確定日期,卻看見他已經把兩人縮減的金額各記一列,徬邊留了她確認的位置。她拿筆簽上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