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悔跟一個提前十天夢見你的人談戀愛。因為聽起來確實挺瘋的。”
我放慢了一步，她也慢下來。我們並肩小跑著，前面林意和周馳己經跑遠了，變成了兩個小小的彩色人影。操場上還有其他晨跑的人，一個接一個從身邊超過去，腳步聲嗒嗒嗒地響。
“我不覺得瘋。”我說，“我只是覺得——你等了我十天，這事我得記住。”
“記住幹嘛？”
“以後對你好點。”
她偏頭看了我一眼，鼻尖上冒了一層細汗，臉紅撲撲的。她伸出小拇指，在奔跑中朝我勾了勾：“那說好了。你對我好，我也對你好。誰也不許先撤。”
我伸出小拇指跟她勾在一起。跑步的時候勾手指有點彆扭，兩個人的胳膊被扯得歪歪斜斜的，差一點絆到旁邊那哥們的腳後跟。那個哥們回頭看了我們一眼，表情寫著“你們跑個步至於嗎”，然後加速超過去了。
林意在遠處衝我們揮胳膊：“你倆磨蹭什麼呢！周馳己經跑完三圈了！”
周馳在旁邊喘著粗氣：“我沒……我才跑兩圈……”
跑完那一圈我送蕭萱竹回宿舍。路上經過食堂門口那排銀杏樹，葉子黃得比前幾天更徹底了，風一吹就嘩啦啦往下掉，鋪得滿地都是。蕭萱竹踩著落葉走，每踩一片就發出咔嚓一聲脆響，她踩得特別起勁。
“我昨天跟林意說了你那個夢。”她忽然開口。
“哪個夢？”
“櫻花樹那個。從頭到尾全說了。”
“她什麼反應？”
“她說——”蕭萱竹放慢腳步，腳尖撥了撥地上的一片落葉，“她說如果夢能提前讓人遇見對的人，那說明做夢的人心裡早就準備好了。只是差一個推開門的機會。”
我想了想這句話。或許她說得對。那些夢裡的櫻花樹、霧、看不清的臉，全都是我心裡某種東西的投影。蕭萱竹的夢和我的夢撞在一起，像是兩條平行的溪流忽然匯到了一處。
走到女生宿舍樓下的時候蕭萱竹停下腳步，我也停了。她轉過身來面對我，雙手放在身後，身體微微前傾，仰著臉。
“以後每天早上還跑嗎？”她問。
“你想跑我就陪。”
“那明天早上同一時間同一棵槐樹？”
“好。”
她朝我伸出小拇指。我又勾上去。這次沒跑步的干擾，兩隻小拇指安安穩穩地扣在一起。她的手指細細的，骨節分明，勾住我的時候力道不重但很穩。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她念得一本正經。
“你幼稚不幼稚。”
“你管我。跟我念。”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她滿意地鬆開手，轉身往宿舍門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臉上掛著那種讓我心臟亂跳的笑容。
“對了，林意說你今天穿深藍比灰色好看。她打分的話，深藍七點五分，灰色五點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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