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現實裡笑了一下，你怎麼在夢裡看見的？”
“因為你笑的時候我看了你一眼。那一瞬間我記住了。”她伸手碰了碰我的小拇指，“所以你現在在夢裡問我，我就告訴你。”
我低頭看她的手。那個觸碰的感覺很輕很真實。夢裡的觸覺比現實中更細，像是皮膚上多了一層放大的感官。
“那我也告訴你，”我說，“我今天開心。因為你牽了我的手，還給我留了包子皮。”
她笑了。櫻花樹上的花瓣落下來，有一片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了眨眼，花瓣就碎成了光點。
“明天早上槐樹底下，我們把這段話對一遍。”她說。
“好。”
醒來之後我把內容寫在紙上，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早上在槐樹底下碰面的時候，蕭萱竹翻開她的日記本，我倆一字一句地念出來，旁邊林意舉著手機在錄影，說要留作“夢境實驗第一季素材”。
唸完最後一句的時候，林意把手機收起來，打了個哈欠：“行了行了，今天的狗糧配額到位了。走吧，跑圈去。”
跑圈的時候我發現操場今天人特別多。除了晨跑的學生，還多了一群穿著統一白色T恤的人，T恤背面印著“校園生存指南”幾個大字，每人手裡舉著一塊牌子。走近一看，每塊牌子上寫的都是不同的情侶矛盾場景：“你為什麼不回我訊息”“你昨天跟誰出去吃飯了”“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帶隊的是王一鳴。他推著金絲眼鏡站在人群前面，旁邊站著他女朋友——就是那個雙馬尾洛麗塔女孩。她今天換了身正常的衛衣牛仔褲，但頭上的雙馬尾依然扎得高高的，手裡舉著一塊牌子，上面寫的是：“你為什麼不記得我喜歡什麼顏色”。
王一鳴舉的是：“因為你上次說喜歡藍色但你昨天又說喜歡綠色我記不住”。
兩個人面對面舉著牌子站了三秒鐘，然後同時笑場了。
“這是幹什麼呢？”張偉湊上去問。
“心理社的活動，”王一鳴推了推眼鏡，“情侶溝通情景模擬。讓大家把平時的矛盾用最誇張的方式演出來，演著演著就發現根本沒那麼嚴重。”
“那你們倆的矛盾是什麼？”
“她嫌我不記得她喜歡什麼顏色。”王一鳴指了指自己的牌子，“但其實我記得。藍色，上週二買了藍色發繩，綠色是前天刷淘寶的時候隨口說的。”
雙馬尾女孩在旁邊補充：“他記得。我就是想讓他多看我兩眼。”
王一鳴低頭看了她一眼，耳尖紅了。圍觀群眾發出善意的起鬨聲。
跑道另一邊夏之行和秋凝雪也在。他倆今天沒吵架，在跑道旁邊慢走，秋凝雪手裡捧著杯奶茶，夏之行給她舉著小電風扇吹風。秋凝雪忽然停下來盯著夏之行看，夏之行被看得不自在，摸了摸臉：“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秋凝雪吸了一口奶茶，“我就是覺得你比昨天好看。”
“我昨天不好看嗎？”
“昨天也好看。今天更好看。”
夏之行傻了，耳朵紅得跟番茄一樣。秋凝雪笑得吸管都咬不住了。
張偉在旁邊目睹了全程，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灰色大褲衩和皺巴巴的T恤，掏出手機給他女朋友發了條語音：“寶貝，明天我也穿好看點。”
對面回了一句：“你終於開竅了？”
“不是，我就是覺得今天被刺激到了。”
操場看臺上坐著周明遠和他女朋友。研究生學長今天難得沒穿實驗白大褂，套了件乾乾淨淨的藏藍襯衫。他女朋友靠在他肩上翻一本書，翻到某一頁停住了，戳了戳他的胳膊：“明遠，這段怎麼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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