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剛才那個算什麼？”
“算意外。”
“意外發生的時候你踮腳了。”
“那是條件反射。”
“你條件反射的時候臉紅嗎？”
她抬手要打我，手舉到一半被我攥住了。兩隻手都攥著，她站在我面前，仰著臉，又氣又笑。槐花還在落，落了她滿頭滿肩。風從操場那頭吹過來，把她的淺綠短袖吹得貼了一下腰線。
我低頭。這次我瞄準了。嘴唇落在她嘴唇上的時候她沒躲。很輕，很短，像一片槐花瓣正好落下來。她的嘴唇是軟的，有一點微微的涼。我退開的時候她的眼睛還閉著，睫毛顫了兩下，然後睜開。
“偏了嗎？”我問。
“偏了。”她說，聲音小小的，嘴角彎著，“再試一次。”
我又試了一次。這次她沒再說話。手從我掌心裡抽出來，繞到我身後環住了腰。整個人貼上來的時候帶著槐花和春天的味道。長椅在旁邊吱呀響了一聲，但我們誰都沒管。
遠處操場上有晨練的老人在打太極，收音機裡放著越劇。食堂的煙囪冒著白煙。路過的學生三三兩兩地往教學樓方向走。沒有人注意到槐樹底下有兩個人在接吻。或者有人注意到了，但沒人在意。
分開的時候她的額頭抵在我下巴上，呼吸有點急。過了一會兒她悶聲說了一句：“你嘴裡有蔥油餅味。”
“你也有。”
“那抵消了。”
“嗯。”
“玉恆心。”
“嗯。”
“再來一次。”
我們又來了一次。這次長椅發出了更大的吱呀聲，槐花從頭頂的枝丫上震落了一大片，落在兩個人的頭上肩上背上。
那天早上我們都遲到了。第一節課的老師點名的時候看見兩個人在門口喊報到，一個淺綠短袖一個深藍T恤，頭髮上全是槐花，臉都紅撲撲的。老師看了他們一眼，什麼都沒問，揮了揮手讓進去。
坐到座位上之後蕭萱竹的手機亮了一下。我發了一條訊息給她：“其實你第一次瞄準的時候我就想說了。”
“說什麼？”
“偏了也好看。”
她低頭看了螢幕兩秒。然後轉過頭來，隔著兩排座位瞪了我一眼。瞪完轉回去，耳朵尖又紅了。
下課之後張偉從隔壁教室竄過來，表情興奮得跟中了彩票似的：“恆心！你倆今天早上是不是在槐樹底下——”
“沒有。”
“我看見了！我從食堂窗戶看見的！你倆站在長椅前面——”
“你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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