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像嗎?”
“像。”
“那我們租吧。”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安靜了兩秒。然後補充了一句:“我先說好,不是因為我把它當成白房子才租的。是因為它離學校近、價格合適、陽臺朝南、牆是白的。這些都是實際條件。”
“嗯。”
“白牆那條不算。白牆是加分項。”
“嗯。”
“你別光嗯。”
“好。”
她笑了。低下頭用腳尖撥了撥地上的梧桐葉,撥了兩下。然後抬起頭來,眼睛亮亮的:“下週末籤合同。你跟我一起。”
“好。”
籤合同那天下了冬天的第一場雨。雨不大,細細密密的,把巷子裡的梧桐葉打溼了貼在路面上。房東阿姨把兩份合同攤在桌上,蕭萱竹逐字逐句讀了一遍,讀完了遞給玉恆心。他也讀了一遍。兩個人簽了字,一人留了一份。阿姨把鑰匙交給蕭萱竹,一共三把——大門一把、兩間臥室各一把。蕭萱竹把其中一把遞給玉恆心,他接過來看了看,銀色的鑰匙,跟口袋裡那把小小的銀色鑰匙差不多大小。但這一把是真的。能開一扇真實的門。
出了小區雨還沒停。兩個人撐著一把傘往學校走。傘不大,蕭萱竹靠著他,兩個人的肩膀挨在一起。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她忽然說了一句:“對了,那間空著的臥室。給張偉和靜靜留著。萬一他們來玩。”
“他們住宿舍。”
“以後呢。畢業以後。”
“你想得真遠。”
“不遠。”她把傘往他那邊推了推,自己的肩膀露出來淋了一點雨,“明年這個時候,我們就住進去了。”
他伸手把傘推回去。雨點打在傘面上沙沙響。校門口的路燈亮著,把雨絲照成一道道細細的銀線。她仰著臉看了看路燈,撥出一口白氣。
“冬天了。”她說。
“嗯。”
“明年春天搬進去的時候,門口那棵梧桐剛好發芽。”
“嗯。”
“然後夏天。槐花開的季節。我們請所有人來吃飯。陽臺上的花正好開。”
“嗯。”
她偏頭看著他,傘底下的光線很柔,把她的臉照得溫溫的。她伸手把他被雨打溼的劉海撥了一下,指尖涼涼的。
“走吧。”她說,“回去複習。考試快到了。”
兩個人往學校走。路過操場的時候她往槐樹的方向看了一眼。冬天的槐樹光禿禿的,枝丫在雨夜裡黑黢黢的。但長椅上那塊木牌還繫著,雨水順著麻繩往下滴。樹底下的草己經枯了,但根還在地底下,等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