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晚點了二十分鐘。蕭萱竹站在站臺上,腳邊放著一個旅行袋,懷裡抱著一個紙袋子,裡面是一盆小小的茉莉,花苞還沒開,葉子綠油油的。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短袖,頭髮用那根墨綠色發繩紮成低馬尾,耳後別了一個珍珠髮夾——上次去王奶奶家戴過的那枚。
玉恆心接過她的旅行袋。袋子不重,但她往裡塞了不少東西,開啟拉鍊能看到好幾本書和一個小化妝包。
“你帶書幹嘛?”
“萬一你媽覺得我只會養花怎麼辦。得讓她知道我也看字。”
“她家連WiFi都有,你刷手機就行了。”
“那不一樣。書顯得有文化。”
他提著旅行袋往出站口走。她跟在他旁邊,一隻手抱著茉莉花盆,另一隻手空出來以後晃了兩下,然後塞進了他的掌心裡。火車站人很多,拎著大包小包的人流從身邊擠過去,有人回頭看他們一眼。她沒鬆手。
到家的時候快中午了。玉恆心的媽站在門口等著,圍裙上沾著麵粉,頭髮盤得整整齊齊的。她看見蕭萱竹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後看見了蕭萱竹懷裡那盆茉莉。
“哎喲帶什麼花呀!來就來嘛!”她嘴上說著,手己經伸過去接了。低頭聞了聞花苞,又抬頭打量蕭萱竹的臉,看了兩秒,點了點頭。那個點頭的動作跟玉恆心平時如出一轍。
“阿姨好。”蕭萱竹站得筆首,聲音比平時輕了半個調。
“好好好。進來進來。熱吧?先喝口水。餃子馬上就好。”
客廳不大,沙發是舊的,茶几上擺著果盤和瓜子。電視開著但聲音調得很小。蕭萱竹坐在沙發上,腰挺得首首的,兩隻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玉恆心坐在她旁邊,從果盤裡拿了顆葡萄遞給她。她接過去咬了小半個,嚼了十秒鐘。
“緊張?”他壓低聲音。
“沒有。”
“你葡萄咬了三口才吃完一顆。”
“葡萄酸。”
“我媽買葡萄從來挑最甜的。”
她瞪了他一眼。他笑了,又拿了一顆遞過去。這次她接過去整個塞進嘴裡,腮幫子鼓了一小下。
玉恆心的媽在廚房裡忙活,鍋鏟碰鍋的聲音叮叮噹噹的。過了一會兒她端出來兩盤餃子,一盤碼得整整齊齊的像列隊,另一盤稍微歪了點。她把整齊的那盤放在蕭萱竹面前,歪的那盤放在玉恆心面前。
“韭菜的是這盤。”她指了指蕭萱竹面前那盤,“白菜豬肉的是旁邊這盤。小玉說你吃韭菜燒心,你就吃白菜的。”
蕭萱竹低頭看了看面前兩盤餃子。整齊的那盤是白菜的。她抬頭看玉恆心的媽媽,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吃吧吃吧。”阿姨揮了揮手,自己也坐下來,夾了一個韭菜餃子咬了一口,“我早上六點起來剁的餡。白菜的加了點蝦皮提鮮。你嚐嚐。”
蕭萱竹夾了一個白菜餃子,吹了吹咬了一小口。蝦皮的鮮味混著白菜的清甜,餃子皮薄餡大,咬開的時候湯汁滴在了碟子裡。她又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眼睛彎了一下。
“好吃。”她含糊地說。
“好吃就多吃。鍋裡還有。”阿姨又夾了兩個放到她碟子裡,然後轉頭看玉恆心,“你給人家倒水啊。光顧著自己吃。”
“我在吃餃子。”
“那你不能邊吃邊倒水?”
蕭萱竹低頭笑了一聲,連忙拿手捂住嘴。玉恆心站起來去倒水,端回來放在她手邊。她接過去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點了一下。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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