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修在店門口站著,映彤從裡面喊他,問鐵門是不是要全拉下來。他用手遮住話筒,說自己還在講電話,映彤「喔」了一聲,帶著工讀生去關後面的燈。
「你那個展覽案,什麼時候忙完?」允修問。
「下個月初要交。紀錄片後面還有修改,但應該能喘口氣。」知晴望著窗外還沒移動的月臺,「怎樣?你要寄帳單來?」
「那筆遠端修車的帳?」
「嗯。你拖這麼久,我也該收利息。」
他笑了一聲,聲音很近,像又站回她徬邊。「旅行滿三個月的時候,你工作差不多告一段落。那時候願不願意跟我正式約會?」
知晴沒想到他把日子算過了。她低頭看桌板上的刮痕,心跳得比列車啟動時還亂。
「你這樣問,好像我們之前去臺東不算一起吃過飯。」
「那次有佩茹跟宗翰。我想約只有我們兩個的。」他頓了一下,「我搭車去臺中。你選地方。」
「我選的店可能不好停車。」
「我搭車。」
「可能還很吵。」
「那你應該會喜歡。」
知晴想起自己工作室裡那段沒刪的喊聲,差點問他那天究竟有沒有走到河口。話到了嘴邊,她又覺得這通電話已經夠長,留一件事見面再問也好。
「好。」她說,「不過我交件的時間可能會往後挪,我會提早跟你講。」
「好。我週末的班,也先跟映彤確認再買票。」
車子慢慢滑出月臺,訊號短暫斷了一下。知晴把手機拿離耳邊,看到通話還在,重新貼回去。
「允修?」
「在。」
「我下次去臺北,會先告訴你。」
「你要是忙到只能吃飯糰,也可以告訴我。」他說,「我不一定有空,但我會知道你來了。」
她看著車窗裡自己的倒影,嘴角還沒放下。「你這句聽起來有點可憐。」
「我講完也覺得。你當沒聽見。」
「不要。」知晴說,「我聽見了。」
店裡最後一盞燈熄掉,映彤在電話那端催他把門口的打氣筒收進去。允修應了聲,知晴聽見他彎腰拿東西,鑰匙碰在一起,叮的一響。
「你去忙。」她說,「到臺中我傳訊息給你。」
掛電話前,允修又確認了一次:「下個月,你選店?」
「對。我會訂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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