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房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沈蘭芝盯著那一抹紅星油墨，快步走到櫃檯後，把那本邊緣發黑的舊盤點冊取了出來。
她翻到貼著混藥包裝紙的那一頁。
兩張紙在桌面上排開，舊盤點冊上的褪色紅星，與剛剛爆裂的藥包內側油墨，色澤和紋理幾乎一模一樣。
“是同一個印章印出來的。”
沈蘭芝的聲音低了下去。
“杜紅英當班時，這批藥包是從錢茂林手裡進的。因為價格便宜，走的是後勤的免檢通道。”
溫佳檸將殘留的碎紙片小心地收進封存袋。
“舊信裡提到‘紅星舊批次包裝不宜留底’。衛生站混藥裡有這個標記。現在連醫療隊退回來的失效藥包裡，也有這個標記。”
她把本子合上，看著沈蘭芝。
“這不是巧合。同一批有問題的包裝，同時出現在了供藥鏈的三個節點上。”
老藥工在旁邊聽得有些糊塗。
“小溫，這不就是個包裝袋嗎？許是印刷廠印廢了的紙，拿來重新糊了袋子，這跟咱們的藥有什麼關係？”
“關係很大。”
溫佳檸把那張多了一味藥的事故抄件也拿了出來。
“多出來的那一味燥溼藥，極易吸潮。如果用這種一捏就碎的包裝紙來裝，在戈壁的空氣裡放不上一個月，藥就會在袋子裡結塊失效。三年前我父親的案子，患者服用的藥包裡，正好也檢出了這種多出來的成分。”
陸沉驍的目光落在封存袋上。
“你想追查這批包裝和藥材的源頭？”
“對。”
溫佳檸說。
“我申請調閱這批紅星紙袋的所有采購單和經辦人記錄。查查它們到底是從省城哪個印刷廠出來的，又是誰把它們送進駐地藥房的。”
“胡鬧。”
門外傳來一聲低沉的喝止。
宋聞岐揹著手走了進來，方正的臉上神色嚴肅。他看了一眼桌上散落的沙子和碎紙，最後把目光落在溫佳檸身上。
“溫佳檸，你現在的身份是衛生所的長期試用藥劑員。你的任務是把外傷藥的小樣做出來，保障外勤戰士的安全。”
溫佳檸微微垂下頭，聲音雖輕卻很清晰。
“宋院長，包裝不查清，藥做出來也放不住。”
“查包裝可以，按程式走。我會讓後勤處去和省城供貨站核對這批紙袋的來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