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報廢的,不需要折價。
規矩要對。溫佳檸沒有抬頭,寫字的手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音。
如果不記賬,明天羅景明和省城核驗組過來看見,就會說我們私自使用未經檢驗的材料。沈組長,請按這個折價登記。
沈蘭芝看了陸沉驍一眼,見陸沉驍沒有再反對,便拿過紅鉛筆,在溫佳檸的字跡下籤了名字。
成。按兩角五分記入輔料賬。
老藥工,生火。溫佳檸說,聲音很輕。
藥房裡重新響起了拉風箱的聲音。爐火的紅光映在溫佳檸的臉上,她守在藥爐旁,眼睛盯著藥鍋,手裡拿著鐵鏟均勻地翻動。
第西批藥粉在夜裡十一點半準時離爐。
溫佳檸將微黃的藥粉倒進篩網,一下一下地搖晃。細密的粉末落在白紙上,乾燥而均勻。
趁著藥粉冷卻的空檔,沈蘭芝己經用剪刀將舊軍裝的內袋裁成了巴掌大的小塊,用縫紉機絞好了邊。
溫佳檸用僅剩的厚蠟紙將藥粉包好,放進了粗棉布套裡。布套的口子用細繩勒緊,又用熟蠟滴在繩結上,蓋上了衛生所的紅戳。
放進風沙箱測試。
沈蘭芝將三個做好的隔離套放入鐵皮搖晃箱。裡面盛滿了從訓練場帶回來的粗砂。
搖晃箱的把手轉動起來,鐵皮的撞擊聲在深夜裡格外刺耳。
五分鐘。
十分鐘。
溫佳檸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箱子的轉動。
停。沈蘭芝喘了口氣,用木夾子將那三個布套夾了出來。
布套的表面沾滿了灰塵和沙粒,領頭的布角有些磨損,但外形依舊完整。
溫佳檸拿過一剪刀,將外層的粗布封口剪開,倒出裡面的蠟紙藥包。
蠟紙上沒有一絲破損,光滑的表面連一粒沙子都沒有粘。她將蠟紙包放在白紙上平鋪開,用力在上面按壓了幾下。
白紙上乾乾淨淨,沒有半點藥粉飛散出來。
成了。沈蘭芝的聲音有些發緊,揉了揉發酸的眼角。
這種舊布套比省城送來的紙包裝耐磨得多。
周守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好。陸隊長,你這件舊軍裝算是立了大功。
溫佳檸將剪下來的舊軍裝碎片整理好。在整理到內袋夾層的底部時,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個有些硬的紙角。
那紙角卡在縫線和防雨膠層之間,因為反覆洗滌己經有些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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