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驍的話讓屋裡剛鬆弛下來的氣氛，再次緊繃了起來。
羅景明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附和，對啊。溫工把藥包分成了清潔包、止血粉和隔離貼三種。打起仗來，戰士亂成一團，哪裡分得清該用哪個？要是用錯了，反而會耽誤傷情。
溫佳檸神色很平靜，她將滑落到額前的一縷頭髮理到耳後。
那就測。溫佳檸轉頭看向高嵐，高醫生，麻煩你叫兩個今晚值班的戰士進來。他們沒進過藥房，也沒聽過我講配方。
高嵐點頭，轉身走了出去。片刻後，兩個二十出頭的年輕戰士侷促地走進了核驗室，身上的軍裝還帶著訓練後的汗味。
沈蘭芝走到長桌前，將那三十套新制的小樣打亂了順序。
她沒有按照原先的類別擺放，而是把牛皮紙、防潮袋和裹著粗棉布的隔離貼，亂七八糟地混在一起。
小溫，你到後面站著。沈蘭芝看著溫佳檸，腰間的鑰匙串發出沉悶的響聲，不許說話，也不許給眼神提示。
溫佳檸往後退了兩步，靠在冰涼的藥櫃上，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果然一句話也沒說。
沈蘭芝轉頭看著第一位戰士。
小同志，現在是夜裡，你沒有手電，大腿在沙地上蹭掉了一大塊皮，裡面混了粗砂。你怎麼處置？
第一位戰士有些發懵，看了看桌上的藥包，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陸沉驍。
陸沉驍沉聲道，按你平時拉練的法子來。
戰士嚥了口唾沫，伸手在長桌上摸索。他的手指在那些藥包上滑過。
牛皮紙包摸起來極其粗糙，摩擦著滿是厚繭的手掌。
戰士眼睛一亮，把牛皮紙包抓在手裡，報告。這個摸著扎手，是清潔包。先用這裡面的藥棉把傷口裡的沙子擦乾淨。
那擦完之後呢？高嵐在旁邊追問。
戰士繼續摸索，第二種防油紙包表面滑溜溜的，封口用細繩繫著。
他兩手一使勁，將那根細麻繩一拉。繩結應聲而開，露出裡面分量極少的藥粉。
用這個止血。戰士有些興奮，這個分量小，撒在傷口上不礙事。
最後呢？
戰士想都沒想，首接抓起了那隻外面套著舊軍裝粗棉的隔離貼。這種布料他最熟悉，每天穿在身上，一摸就能認出來。
用這個套在外面防風沙。
核驗室裡一時間沒人吭聲。
沈蘭芝又看向第二位戰士。她把燈火吹熄了半盞，只留下一星微弱的紅光，模擬夜間昏暗的環境。
你來。沈蘭芝對第二位戰士說。
第二位戰士雖然有些遲疑，但由於藥包的顏色對比極其強烈。牛皮紙是土黃色，防潮紙是亮白色，隔離貼是軍綠色。即便在微弱的光線裡，他也一眼就分出了輕重。
他利索地抓起牛皮紙包，報告。先用黃色包洗傷口，再用白色包止血，最後用綠色布包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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