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卷黃草紙送進會議室時，外層還沾著邊防站的紅泥。
送件人把交接單鋪在桌上。
“這是從舊轉運箱底下清出來的。封箱繩沒動，箱角夾著半捲紙。邊防站核過運輸號，和包材十三號走的是同一條線。”
周守田先翻交接單。
“誰開的箱？”
“邊防站兩名執勤人員，開箱時間、經手人都寫了。紙沒拆，原樣裝進牛皮紙袋。”
陸沉驍接過交接單，在右上角寫下時間。他腿上的夾板還沒去，柺杖靠在椅邊，筆下卻很穩。
“十一點二十三分收到。封口完整。”
宋聞岐點頭。
“登記。陳研究員、沈組長共同拆驗。”
沈蘭芝洗淨手，墊著白棉布取出那半捲紙。紙邊粗糙，內層泛著暗黃。卷芯處還留著一道褪色紅印，只能認出半顆五角星。
周守田立刻翻開舊包材賬。
“包材十三號，入庫二百隻。供貨標記也是紅星。賬上寫著，裁封后剩餘半卷，隨運輸箱退回邊防轉運點。”
“怎麼現在才回來？”高嵐問。
“轉運箱三年沒動。”送件人說，“前幾天接到協查通知，邊防把舊箱逐個清了一遍，這才找到。”
陳硯秋拿放大鏡檢查紙面，又與異常藥包的內層殘片並排放置。
“紙紋接近，油印位置也符合。但這隻能證明同批包材經過那處轉運，不能證明失蹤留樣用的就是它。”
羅景明坐在長桌末端，手邊放著黑色檔案袋。
“陳研究員說得對。舊包裝放了三年，在哪個庫房裡清出一點都不奇怪。現在要查的是流程遺漏，不能見到半捲紙就懷疑有人拿走留樣。”
沈蘭芝翻動入庫簿。
“賬上寫了留樣一份，乙櫃也掛著紙籤。你還說是流程遺漏？”
“入庫人員可能只寫了記錄，沒有實際製作。”
羅景明把鋼筆放在本子上。
“基層工作忙，先登記後補實物的情況並不少見。經手人記錯，也不能說有人拿走了東西。”
孫梅一首站在門邊。聽到這裡，她抱著舊登記冊往前走了兩步。
“我沒記錯。”
羅景明抬頭：“孫同志，三年前的事，光憑記性不能定案。”
“所以我沒拿記性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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