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週排練,淑珍提早二十分鐘到。她把那句臺詞刪了,廚房的場次也重新剪過:開場先有鍋蓋輕碰流理臺的聲音,演員說完話,奶奶才在隔壁笑。她想讓承硯試一次,看看不靠那句話,停頓能不能接上。
六點五十五分,他傳來訊息:「臨時接手明早一場告別式,今晚可能趕不過去。對不起。」
淑珍把手機擺回音控桌。七點半林姐叫人上臺,她又看了一次螢幕,仍只有那則訊息。承硯的角色要在市場戲後進廚房找人,阿珠姐先代讀,一手拿菜籃,一手捏著他的稿。
「我一人演兩個,薪水要加倍喔。」阿珠姐說。
大家笑了,淑珍按下進場音。阿珠姐把菜籃換到另一手,忘記站到指定的位置,奶奶的笑聲從喇叭出來時,她還在桌子後面找頁數。
林姐叫停。「沒有承硯,這場先算了。去走前面那段。」
淑珍把音軌拉回起點。「再一次,我可以把音效往後挪。」
「你今天已經挪三次了。」林姐看她一眼,「讓阿珠姐歇一下。」
阿珠姐把菜籃放下,來音控桌拿水。「他不是有說會跟林姐講嗎?我剛剛才知道他不來,差點沒找到稿。」
淑珍拿出手機。承硯的訊息只寄給了她。她打字問「你有跟林姐說嗎」,又刪掉,改把手機塞進包裡。
排練結束,她仍把承硯那份稿留在桌上。阿珠姐收道具時發現了,隔著半間教室喊:「要我幫他拿著嗎?」
「放道具間吧。」淑珍說。
她原本想再加一句「反正他下週會來」,話到嘴邊卻沒把握。關電腦前,承硯又傳了一則,問今天排得怎麼樣。她看著螢幕上的問句,回了「你問林姐」,才關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