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漪養尊處優,指節圓潤。
而我常年為生活操勞,手掌纖細單薄,指骨嶙峋。
周衡曾經當著所有人的面嘲笑我:
“許願,你這雙手跟雞爪子一樣,戴什麼戒指都顯俗氣,哪有清漪的手漂亮。”
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
不是我的手粗,而是他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的手。
他甚至連我戴幾號戒圈,都從來不知道。
“為什麼戴不上......為什麼?!”
周衡瘋魔一般一次次抓起戒指往上套,戒指一次次滑落。
鋼鐵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停屍房裡格外刺耳。
“周先生!請你住手!”
趕來的刑警和法醫衝上來,強行將周衡從停屍臺邊拉開。
“明天早上必須火化!死者已經沒有直系親屬,按照規定,必須儘快處理!”
法醫大聲呵斥。
“誰敢火化她?!”
周衡拼命掙扎,像瘋狗一樣撕咬著身邊的警員:
“她是我妻子!她是周太太!我看誰敢動她!”
但雙拳難敵四手,他被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第二天清晨。
焚化爐的指示燈亮起刺目的紅光。
當推車緩緩滑入爐膛的那一刻,周衡終於掙脫了保鏢的束縛,整個人撲在了爐門上。
滾燙的鋼鐵將他的手掌燙得皮開肉綻,發出滋滋的焦臭味。
他卻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樣,死死趴在觀察窗前,看著裡面的熊熊烈火。
“願願!!”
烈火吞噬了一切。
帶走了我破碎的肉體,帶走了那個尚未成形的孩子,也帶走了我五年來所有的痴纏與痛苦。
我懸浮在火化車間的上方。
看著爐門緩緩關閉,心中的最後一絲執念悄然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