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婉如猝不及防被拉起，繡鞋在青石板上輕磕出聲。她先是一怔，隨即眼角眉梢都漾開笑意，纖細的手指靈巧地穿過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緊緊相扣。腰間環佩隨著她轉身的動作叮咚作響，在月色下劃出一道銀亮的弧光。
村民們從後面看著二人，此起彼伏地起鬨著。
都說谷主和夫人恩愛非常，知道小夫妻怕是要找個地方獨處。
幾個年輕媳婦已經湊在一處咬耳朵，時不時發出促狹的低笑。老村長捋著鬍子直搖頭，卻也不攔。
溪邊的蘆葦叢中，趙婉如踢掉繡鞋將雙足浸入沁涼的溪水，月光在她腳踝上蜿蜒成銀鏈。雲湛解下外袍披在她肩上，與她並肩而坐。
趙婉如回眸望他時，月光正斜斜掠過她染著醉意的眼角。
雲湛的面容浸在銀輝裡，眉峰如劍，眸色似墨，下頜的線條比白日里更添幾分凌厲。
酒意混著心頭悸動上湧，她忽然仰頭。唇瓣相貼的瞬間，有清冽的松香混著米酒的甜糯在呼吸間糾纏。雲湛的脊背明顯僵了一瞬，繼而雙手猛然收緊，將她牢牢鎖在懷中。
他的吻起初帶著小心翼翼的剋制，卻在觸到她輕顫的睫毛時驟然失控，舌尖挑開唇齒的力道就這樣失了分寸。
趙婉如在他漸重的呼吸裡軟了腰肢，指尖無意識地揪住他腰側的衣料，將原本平整的雲紋錦緞揉出層層褶皺。
遠處溪水叮咚，近處卻只聽得見彼此交錯的心跳。
許久，兩人唇瓣分離，趙婉如靠在雲湛的胸口喘息。雲湛的手仍緊緊箍在她腰間，彷彿一鬆手她就會化作一縷輕煙消散。
彼此的喘息聲在靜夜中格外清晰，趙婉如能感覺到他胸腔裡傳來的震動，那心跳又快又重，與她紊亂的心跳漸漸合成同一個節奏。
夜風拂過她發燙的臉頰，卻吹不散唇齒間殘留的松木香與酒氣。她下意識舔了舔微腫的唇，這個動作讓雲湛眸色又暗了幾分。
趙婉如將臉頰輕輕貼在雲湛的胸膛上，隔著衣料傳來的心跳聲又快又重，像擂動的戰鼓，又似遠山的悶雷。這急促的律動讓她想起幼時躲在母親懷裡聽雨打芭蕉的安寧。
雲湛的心跳漸漸與她呼吸的節奏相和，她數著那有力的搏動，一下，兩下……不知不覺間，連晚風都放輕了腳步。溪水潺潺的聲響裡，有魚兒躍出水面，濺起的水花驚碎了倒映的月影，卻驚不散這一方天地間的靜謐。
趙婉如的指尖在雲湛胸前游移，觸到那處微微凸起的傷痕時，動作不自覺地放得極輕。
雲湛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灼熱的溫度幾乎要將她融化。他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處，別動。他聲音低啞，帶著幾分隱忍的意味。
趙婉如果然不再亂動，乖順地靠在他懷中。她仰頭望向天際，滿月如銀盤懸在墨色蒼穹中，清輝灑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
雲湛的呼吸拂過她發頂，帶著淡淡的藥香，與夜風中的草木氣息交織在一起。
雲湛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像一泓深潭泛起漣漪：十五，我們離開幽谷吧。
趙婉如仰起臉，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銀芒。她怔了怔，隨即會意地點頭：也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他腰間的玉佩，我們去哪兒？
藥王谷。雲湛攏了攏她肩頭滑落的外裳，又遲疑道：或者...你若想回京城...
她突然抬手按住他的唇，掌心帶著夜露的微涼：藥王谷就很好。感覺到他唇角揚起的弧度，她又補了句：接上念兒就去，到時候我給你介紹一個人。”
雲湛的嗓音有些發澀:“李瀚文？”
趙婉如道:“嗯，他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雲湛皺眉道:“比我還重要？”
趙婉如笑著捶他胸口，卻在觸及傷處時慌忙收力，“他是我的兄長，是我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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