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她說完,雲湛便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眼神堅定而溫柔:“不用擔心。區區毒氣,哪能奈何得了我?你也太小看你夫君的醫術了。”他指尖帶著溫熱的觸感,語氣中滿是不容置疑的自信。
看著雲湛深邃而堅定的眼眸,趙婉如心中的擔憂漸漸消散了些許。她知道雲湛向來沉穩,若非真有把握,絕不會如此輕易許諾。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好,我信你。你在密室中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萬事以安全為重,我會在這裡守著你,等你平安出關。”
雲湛望著她眼中全然的信任,心中湧起一陣愧疚。他知曉自己瞞了她,但眼下別無他法。他只能輕輕將她擁入懷中,低聲道:“放心,我定會平安回來。”
另一邊,楚涍元辦事素來利索。午後時分,便有兩名身著海滄派外門服飾的弟子前來,恭敬地向雲湛稟報,稱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雲湛便讓那五名年輕人跟著海滄派弟子前去外門,這段時間他們將與海滄派的關門弟子一同練功,起居也安排在外門的弟子宿舍中。
初一本想跟著一同前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卻被雲湛叫住。“初一,讓十五去吧。”
雲湛看著趙婉如道,“十五,你心細,跟著去看看宿舍裡的被褥、用具是否齊全,有什麼需要添置的,也好及時補上。”
趙婉如溫順地點了點頭,便跟著弟子們一同離去了。
待趙婉如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雲湛轉身,將初一拉進房內,反手關上房門,落了鎖。
初一心中一凜,知曉師父定有隱秘之事要單獨交代,便垂手侍立在一旁,屏息凝神,靜靜等候。
雲湛走到窗邊,確認四周無人窺探後,才轉過身來,神色凝重地看著初一,沉聲道:“過兩日,待密室佈置就緒,我便要開始閉關為楚掌門醫治,為期約半月。這段時間裡,我需要你幫我留意一件事,此事至關重要,絕不能有半分差池。”
“師父請吩咐。”初一語氣堅定。
雲湛隨即道:“我閉關期間,若是有武侯門的人前來海滄派,無論是送信、傳話,你都要第一時間將訊息攔下,想盡一切辦法,絕不能讓十五知曉分毫。所有相關的信件、口信,都需妥善保管,等我出關後,再一併告知於我。”
初一心中滿是疑惑,但他知道不該問的絕不多問。他鄭重點頭:“師父放心,弟子定不負所托,嚴密監視往來人等,絕不讓任何來自武侯門的訊息,傳到十五耳中!”
因著昨日幾人舟車勞頓,海滄派便將接風宴安排在了今晚。
夜幕低垂,海滄派迎客堂內燈火璀璨,暖意融融。
雕花梁下懸掛的宮燈映得滿室流光,案几上的珍饈佳餚熱氣氤氳,既有山珍海味,也有清淡小菜,照顧到不同人的口味,酒香與菜香交織瀰漫,賓主盡歡的笑語聲此起彼伏。
楚涍元手持酒盞,正與雲湛相談甚歡。
初一坐在雲湛夫婦的下手,面前擺著半碗米酒,手裡捏著個醬肉包子,吃得津津有味。
堂內諸位長老、核心弟子亦是滿面笑意,氣氛和睦至極。
雲湛身旁的趙婉如淺酌慢飲,目光時不時落在角落的五個年輕人身上。那幾位青年此刻已褪去初見時的拘謹,正與海滄派的外門弟子圍坐一處,或低聲交談幽谷的奇景,或認真聆聽門派中的軼事,舉止間帶著山野中人的淳樸坦蕩。
誰也未曾想到,這場精心籌備的接風宴上,殺機已悄然醞釀。
酒過五巡,菜過五味,一名身著灰布衣衫的年輕弟子端著一壺新溫好的“醉流霞”,緩步上前為眾人添酒。他神色恭敬,動作嫻熟,依次為幾位長老、楚涍元添完酒後,便來到雲湛桌前,微微躬身,手腕微動,清亮的酒液順著壺嘴緩緩流出,正要注入雲湛的空盞中。
就在酒液即將觸碰到盞沿的剎那,雲湛端著酒杯的手指輕輕一頓,眸色驟然沉了下去。他並未抬頭看那弟子,而是低頭凝視著杯中即將注入的酒液,鼻翼微翕,神色平靜無波,口中卻淡淡開口:“這‘醉流霞’香氣清冽,入口甘醇,本是海滄派的招牌佳釀,為何此刻卻多了一絲極淡的‘腐心草’氣息?”
此言一齣,那添酒弟子的動作瞬間僵住,握著酒壺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卻強作鎮定道:“雲先生說笑了,這酒是後廚剛從酒窖取出溫好的,全程由弟子看管,怎會有異樣?”
“是嗎?”雲湛抬眼看向他,目光銳利如刀,直刺人心,“腐心草之毒,會散發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杏仁味,你以為將毒草汁液混入酒中,便能瞞天過海?”
話音未落,那弟子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猛地將酒壺往地上一摜,“哐當”一聲脆響,米酒四濺,濺起的酒滴落在案几上,竟隱隱泛起一絲極淡的黑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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