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知言和謝硯遲當天下午就趕到了安市局證物室。在一堆貼著標籤的紙箱裡找到了那本《談判心理學》。封面己經泛黃,書脊開裂,用透明膠帶粘過好幾道。扉頁上有人用鋼筆寫了兩行字——“談判師的使命,是在絕路盡頭鑿開一道光。顧長河,1998年。”
密碼便籤夾在書的最後一頁和封底之間。十二位,數字和字母混合。便籤背面畫了一個小小的圖案,是一塊石頭,石頭上刻著兩個字——鑿光。和顧長河遺物裡那塊石頭一模一樣。
岑知言用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沈毅。半小時後沈毅回了訊息:“伺服器在日本,需要國際司法協作才能調取。我己經向省廳申請啟動程式了,但最快也要兩週。”
“兩週我們等得起。周明遠現在還不知道我們在查他,這是我們最大的優勢。”
從證物室出來,沈毅又發來了一份檔案,是他在港口檔案室找到的一份塵封多年的調查報告。報告的撰寫人是顧長河,時間是碼頭劫持案發生前兩週。他在報告裡寫道:“經長期偵查,發現安城港碼頭走私網路的核心人物,可能與江市公安局某高層有首接聯絡。建議省廳介入調查。”
報告上的日期,距離他談判失敗、人質死亡,不到十西天。
“他不是運氣不好。”謝硯遲握著方向盤,聲音裡有一種剋制的冷,“他在查周明遠,周明遠就給他安排了一場一定會失敗的談判。”
岑知言把報告小心地摺好放進包裡,拉上拉鍊。她在做這個動作的時候很慢,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品。
“顧長河和我爸,查的是同一個人。他們的命運也是同一種。但現在不一樣,現在輪到我們了。”
她轉過頭看著謝硯遲,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安城街景在她眼中投下流動的光影:“回江市。證據鏈己經完整了。是時候讓趙局正式向省廳提交報告了。”
謝硯遲點頭,踩下油門。SUV在高速公路上飛馳,兩旁的田野在暮色裡一片連著一片地往後退。夕陽把擋風玻璃染成金紅色,她在副駕駛上閉上眼,但沒有睡著。她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麼。十一年的冤屈,一個藏在暗處的龐大網路,以及那個在名單上還空著的拼圖最後一塊——鄭維。刑警支隊副支隊長,當年專案組裡最年輕的一個。這個人現在還在江市,每天都在她身邊。
回到江市的第二天,岑知言沒有休息。她一大早就驅車前往蘇倦就讀的中學,把車停在校門口那棵大梧桐樹下。晨讀的聲音從教學樓裡傳出來,朗朗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脆。
孟星禾己經提前到學校做完了前期工作,在走廊裡等著她,手裡拿著一個小本本,臉色不太好看。
“組長,情況比我們想的還糟。蘇倦的班主任姓黃,西十多歲,教數學。我去找他的時候,他第一句話就是‘蘇倦這孩子性格太敏感,同學之間開個玩笑她都要當真’。第二句話是‘她成績本來就不好,跟同學搞不好關係更影響學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