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天早上,鬱涵把訂單頁面的「今日不接單」又看了一遍。昨晚有熟客傳訊,問能不能趕一顆小蛋糕,她回了最快可交貨的日期。對方說好,還祝她生日快樂。她原本以為自己會後悔空下整天,結果上午只花在把塔皮烤好,以及跟母親確認晚餐到底要帶幾人份。
下午四點,家豪提著一小包柑橘進門。鬱涵看了眼時鐘。「你提早兩小時。」
「今天準時下班。」他把水果放上臺面,「我妹叫我出門前再確認一次,別把今天記成明天。」
「你跟她說我做塔?」
「說了。她叫我別碰烤箱。」
鬱涵把洗好的圍裙丟給他。「那就剝柑橘。白色的筋挑乾淨,汁留在碗裡。」
家豪照做,第一顆剝得太用力,果瓣破了一半。鬱涵看了,從抽屜拿出一把小刀遞給他。「從這邊劃,比較好拆。」
「你上次說只要我剝。」
「我也沒說不準你學。」
他剝到第三顆才順手。鬱涵把塔皮取出,讓他幫忙扶著烤盤,自己在底層抹上奶油餡。家豪看見她把一片柑橘放在中央,又移開,換了另一片。
「要我幫你挑最大的?」
「不用。」鬱涵忍著笑,「這顆我自己挑。」
五點多,母親拎著滷味和炒米粉進來,先問冰箱能不能放一盒涼拌菜,才看見家豪繫著圍裙站在臺邊。
「周先生?鬱涵沒叫你坐一下?」
「阿姨,我有工作。」他舉起手裡那瓣剝到一半的柑橘。
母親點點頭,把滷味擱下。「她小時候生日也要自己分蛋糕,誰切大塊一點就被她叫回來重切。」
「媽,我那是怕弟弟拿走有草莓的。」
「你弟說是你把草莓數過。」
門口有人接話:「我現在還是這樣說。」
弟弟揹著包進來,手裡拿了一袋免洗筷。「我有帶筷子,沒帶梯子。今天不用換燈管吧?」
鬱涵想起上次在洗衣店說過的話,笑著接過袋子。「今天不用。等一下桌子你收。」
晚飯擺在工作臺清出來的一端。家豪坐在鬱涵徬邊,母親問他輪班吃飯的時間,他答了幾句,又說自己休假常煮麵。弟弟立刻問:「三根蔥那種?」
家豪看向鬱涵。「小晴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我只告訴我媽。」鬱涵說。
母親夾了一筷炒米粉,神色平靜。「我跟他講的。」
家豪無奈地笑了。鬱涵在桌下碰到他的膝蓋,他轉頭,見她正在笑,便用膝蓋輕輕碰回去。
吃完鹹食,鬱涵把塔拿出來。母親摸出蠟燭,鬱涵插上一根,弟弟把工作室的大燈關掉,留著流理臺上方那盞。唱生日歌時,母親起得太高,唱到一半自己先笑場;家豪跟著唱完,聲音比鬱涵預想的低。
她吹熄蠟燭,把第一塊切給母親,第二塊給弟弟。家豪伸手扶著盤子,等她切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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