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晴原本繃緊的嘴角鬆了一點。「你後來還是去查？」
「查到一半收到你訊息。」他拿筆敲了敲紙，「先前看的，沒特地追查。」
「要不要坐著等公車？」允禾問，「我不知道幾點來。你自己查。」
她轉頭看他。「你現在連車次都不猜了？」
「猜錯會被罵，我也是會怕的。」
「我剛剛已經罵過了。」
「所以正在學。」
知晴拿起手電筒，走到窗邊。高腳椅還在原位，她坐上去，才發現腿痠得不想再下來。手機電量剩百分之九，網頁轉了半天才顯示公車仍正常行駛，下一班約十二分鐘後到。她把螢幕轉給允禾看。
「十二分鐘。你店裡還有客人會來嗎？」
「會吧。停電也有人要買衛生紙。」他回到櫃檯裡，拉出之前讓她看過的講義，卻沒翻開，「剛才我爸傳訊息，叫我別趁停電摸黑讀書。他以為我會把眼睛讀壞，明天載他復健要靠他指路。」
「他膝蓋怎麼樣？」
「比上個月好，走太快還是會痛。我叫他早餐店少站一點，他說我先攷到證照再管他。」允禾說完笑了一聲，「我們家勸人的方式很沒說服力。」
知晴想起自己剛才的口氣。「我妹妹也會這樣說我。」
「她上次提的那袋蔥，還好嗎？」
「你那天連蔥都看見？」
「她拿著它跟你吵，我很難不看見。」允禾合上講義，「抱歉，我不是故意偷聽。」
「我知道你有走開。」知晴把手機放在腿上，「我後來有陪她回新竹。媽還是在車站說，白班比較適合女生，叫我想辦法換。我妹幫我回嘴，比我兇。」
「她很會吵？」
「比我會。她吵完還能記得買晚餐。」
店裡的冷氣忽然響了一聲。先是櫃檯上方的燈全亮，接著冰櫃恢復低鳴，收銀機的螢幕跳出開機畫面。允禾抬頭看了眼應急燈，伸手去關。知晴剛好也站起來，想把手電筒遞回去。
兩人的手在櫃檯邊碰到。她握住他的手，握得很實，手電筒擱在兩人中間。允禾沒動，視線從她的手移到她臉上。
知晴知道他在等她。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想要他問什麼；公車快到了，她困得連一句完整的邀約都怕說錯。她慢慢鬆開手，把手電筒推給他。
「借你的，還你。」
「嗯。」允禾把燈收回櫃檯下，「到站前你還有幾分鐘。」
允禾看見螢幕亮了，沒有探頭。知晴坐回椅子，先點開阿芸的訊息，回了一個「好，謝謝你」。群組裡那句詢問還停著，底下已有同事在討論能不能拆時段。她的手指移到輸入框，停了幾秒，最後按熄螢幕。
「車是不是要來了？」允禾問。
知晴往窗外看，路口還沒有公車。「還有六分鐘。」
「那再坐一下。我把剛才幾筆帳補進去，你不用幫我盯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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