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商門口的自動門停在半開的位置,一張紙貼在玻璃上:停電中,冷藏商品暫停販售。
知晴側身進去。店裡只有櫃檯上方的應急燈亮著,允禾站在收銀機外,拿一支小燈替客人照著飲料標價。
「這瓶是不是三十五?」客人問。
「對,常溫那排是三十五。您先別拿冰櫃裡的,我現在沒辦法確認溫度。」允禾把小燈轉向門邊,「如果要發票,我先記資料,系統恢復後再補印。也可以不買,沒關係。」
客人看了看手裡的飲料。「買啦,我只是沒有零錢。」
她站在貨架邊,想把手機拿出來查車,拉鍊卻連著卡了兩次。第三次拉開時,手機差點從手裡滑下去。允禾拿起櫃檯徬另一支手電筒,走過來。
「這支給你,裡面比較暗。」
知晴盯著那束朝向地板的光。他還在上班,另一個客人正從最裡面走出來,他大概只想讓她看清路。她卻聽見自己問:「你也要叫我撐一下嗎?」
允禾停住了。
那個客人拿著兩包衛生紙,目光在他們之間移了一下。知晴把手電筒接過來,往徬邊讓路。「抱歉,我擋到了。」
「沒事。」客人快步走去櫃檯。
「店長說覆電前先守著。」他說,「你如果想坐,窗邊有椅子,別坐到靠冰櫃那側,地上有水。」
知晴低頭,才發現冷藏櫃前墊了好幾塊紙板。
「剛才那句話,我講錯人了。」她說。
「我知道你剛下班。」
「你不知道我剛才講話會這麼難聽。」她捏著手電筒,光落在自己鞋尖上,「對不起。」
允禾的嘴角動了一下,終究沒拿玩笑接。「我拿過去的時候,應該先問你要不要。」
「你拿一支手電筒而已。」
「我知道。所以你剛才那句,我有點嚇到。」他頓了頓,「醫院那邊也停電?」
知晴點頭。她把手電筒放上櫃臺,指腹還留著筒身的溫度。
「剛開始所有人都在問裝置有沒有接上。我查到一床,差點連病人的名字都叫錯。」她說得很慢,「我知道腕帶要再對一次,也有對。可是我站在床邊,腦子裡先跑出另一個人的名字。」
允禾聽著,沒插話。
「交班的時候有人問我能不能留下來補人,我說不行。她也沒怎樣,我還是一直在想,萬一真的找不到人呢?」知晴看向店門外,早餐攤的老闆正用手機照著爐面,「我剛剛進來,連你拿個燈都聽成叫我繼續做事。」
「那你今晚有睡嗎?」
「白天睡了一點。昨天去補班,醒來就回醫院了。」
允禾看了她一眼。「你上次說『再說吧』,是因為這個?」
「那時候剛答應代班。」她說,「面沒有取消,我只是……看到你連營業時間都去查,突然覺得我連一句確定的話都給不了。」
「我還以為是我又查太多,你不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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