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瑜在市場挑出十二隻舊碗,把缺角的留在攤上。攤商開價,她還沒還嘴,以恆便拿起兩隻底不平的。
攤商認出他,瞪著識別證:「上禮拜問我冷藏櫃壞幾次,今天又來嫌碗?」
心瑜把碗接過去:「他嫌得有道理,算便宜一點。」
「你說修三次,我寫三次,沒少寫。這兩隻各少一塊就好。」
「一塊?」心瑜轉頭看他,「你砍一塊做什麼?」
「我怕她說我亂殺價。你不是還要十二隻?」
「那十二隻兩百四十八。」心瑜立刻接上。
「兩百四十九!」攤商氣得笑出來,「不然我不賣。」
「兩百四十八。」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攤商看他們一眼,拿橡皮筋捆起十二隻碗。「好啦,兩百四十八。下次不要一起來。」
「你真的有差那一塊?」他問。
「沒有。我以為你要幫我砍到兩百四十。」
「我看那個老闆娘快拿碗敲我了。」
「陳阿姨說她以前就在這排。報導裡我想寫她退休了還來幫忙上課,也寫你們以前是婆媳。」
心瑜停下腳步。後頭有人推著菜車過來,她往徬邊讓,碗袋撞到小腿。
「課是我開的。她昨天來,是搬家搬到一半,硬說自己有空。」
「所以我才想寫。她住隔壁,來教孩子捏杯子,這很有意思。」
「你寫她住隔壁,這條街明天就有人來問我們是不是又住在一起。」
「我沒說要寫地址。」
「你剛說以前是婆媳,再寫退休、幫課,市場裡誰不認識她?」心瑜伸手要接碗袋,「給我,我自己提。」
以恆沒放。「我可以不寫住隔壁。但她跟你的關係,為什麼不能問她願不願意講?」
「因為她會說願意。她連照片都還沒看。」
「那你讓她看,讓她自己回我。」他聲音比剛才硬了些,「你上午才要我刊出前問她,現在又替她答了。」
「我不是怕她講。」她說,「我是怕你問到最後,她連不想講的都順口講了。她以前做生意,熟人問什麼,她都笑著答。回家才嫌人家管太多。」
「我採訪過的人也有不回答的。」
「你剛剛問老闆娘冷藏櫃,她連修幾次都記得。你很會讓人講。」
以恆看了她一眼,神色稍緩。「這句算稱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