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印了？」秀蘭看著桌上的兩張樣張，「這張大的我還沒確認，你是想改哪裡？」
電話那頭，阿琴壓低聲音。「有人看到我拿你的照片給隔壁攤看，問是不是要放到藝文中心。我想起那天后面卷門的號碼沒遮住。管理員要是認出是哪個攤，跑去問老闆，我會很難做。」
「我可以把號碼修掉。」
「路口也拍進去了。熟的人一眼就知道。」阿琴停了一會兒，「我之前答應得太快。對不起，你印壞那張花多少，我出。」
「錢不用你出。」她說，「我先把它撤下來。」
「你會不會很生氣？」
「會捨不得。」秀蘭把手移開，免得指印留在紙面上，「可是你站在那裡做生意，比我的照片掛在牆上重要。說明卡我也不會留你的名字。」
阿琴在那頭鬆了口氣，接著又很小聲地說：「等展開了，我還能去看嗎？」
「你當然能來。到時候你嫌哪張拍醜，我可不一定聽。」
她先傳訊息給藝文中心的小吳，說展出照片要換一張，詢問掛軌位置能否調整。小吳回覆可以，但週末前得給新的配置。秀蘭望著那句話，終究還是撥了電話。
以晴接得很快，聲音卻有點啞。「媽？」
「阿琴要撤照。我答應她了。配置圖得改，我知道你忙，圖我可以先拿來看，不用你現在過來。」
以晴那邊傳來滑鼠點選聲。「你先別動圖。阿琴還好嗎？」
秀蘭把原因說了。以晴聽完，問：「你有沒有跟她講印照片的錢？」
「她要給，我沒收。是我自己沒看見號碼，何況那張本來就印偏色。」
「新樣張呢？」
「也付了。錢我出得起。」秀蘭話講得稍硬，講完又補一句，「我就是很喜歡那張。」
電話裡靜了一下。以晴說：「我明天下午會經過中心。我帶原本挑的照片過去，你要是有空，我們在現場排。明天之前不用決定拿誰補阿琴的位置。」
秀蘭把桌上空出的地方抆乾淨。「好。我自己把其他照片先找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