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以晴收到秀蘭傳來的照片。照片裡是阿琴那張清晨收攤照,放到四十吋;卷門原本帶一點冷灰,印出來卻像隔著一層茶色玻璃,阿琴的臉也泛紅。
訊息緊跟著跳出來:「店員說螢幕跟紙本本來就不同。你看可以嗎?」
以晴盯著螢幕。她的提案初版還差一頁預算,電腦徬攤著兩間廠商的估價單。她打了「我問他們」,又刪掉,改成撥電話。
秀蘭在電話那頭壓低聲音:「我還在店附近。你是不是覺得很糟?」
「我想看原檔和紙本擺一起。你方便拿過來嗎?我一小時後要開會,半小時夠。」
「我在店裡看,沒這麼紅。」
半小時後,秀蘭拿著紙本到了。以晴把螢幕轉向她,調暗亮度,讓原檔和紙本並排。「你要保留這張原來的冷色嗎?」
「要。那天的燈就是這樣。」秀蘭指著照片邊上的卷門,「而且這裡印得糊,是我拍糊的?」
「原檔沒有。可能是輸出設定。」以晴拿筆記紙,寫下檔案色彩模式、紙材、能不能先印區域性樣。「你回去先問這三件。請店員拿他們確認用的螢幕給你看,不要只聽他說紙本都會變。」
秀蘭看著那張紙。「你不能替我講?我怕人家一問,我連你寫的字都念不順。」
「我可以跟你演一次。」以晴拿起手機,裝出店員的口氣,「周小姐,我們印出來就是這樣喔。」
秀蘭愣了一下,清清喉嚨。「那個,原來的天色沒有這麼黃。你們可不可以先印一小塊?」
「哪一塊?」
「她的臉,還有這個卷門。呎吋太小看不準。」秀蘭越講越順,忽然伸手蓋住以晴的筆記,「欸,你先別提醒我。我再來一次。」
第二遍,她把色彩模式忘了,說成「照片顏色那個模式」。以晴沒笑,只問她想用哪種紙。秀蘭指著估價單找到名稱,唸完自己也笑了。
「那我去問。樣張的錢我照付,剛才那張如果不能用,也算我沒問清楚。」
「要是他們說做不到,可以換店。」以晴看著她把紙收進布包,「不是你要求太多。」
「我知道。我以前當站務員,乘客問車怎麼還沒來,也不會因為我講不清楚就不用回答。」秀蘭把照片卷好,「只是輪到我去問,嘴就笨了。」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問:「你今天晚上會不會做提案做到很晚?」
「大概會。」
「我冰箱有滷豆乾。我放管理室,你餓了再拿,沒吃也不用報告我。」
以晴靠在門邊笑。「你怎麼跟允中一樣,餓不餓都要管?」
「他跟我學的,學得不太會挑時間。」秀蘭說完戴上安全帽,自己先笑得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