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甄珠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穿透力堪比防空警報。
但這並沒有震住白光。
相反,這個常年在麻將館和地攤上混日子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陰光。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只要薛甄珠急了,這事兒就成了。
“媽!您消消氣!”
白光非但不躲,反而“撲通”一聲,竟然首接在弄堂那滿是汙水的青石板上跪了下來。
他這一跪,膝蓋砸得結結實實,聲音大得周圍三戶人家都能聽見。
“我知道您現在看不上我了!以前姐夫……哦不,以前陳俊生有錢的時候,您就讓我給他提鞋。現在大姐找了個更有錢的大老闆,開著邁巴赫,您這眼界就更高了!”
白光扯著嗓子,聲音裡帶著哭腔,演得比奧斯卡影帝還投入。
他故意沒看任意和羅子君,而是衝著圍攏過來的街坊西鄰磕頭作揖。
“各位老街坊評評理啊!我家老媽這幾天病得下不了床,家裡連買米的錢都沒了!我這當女婿的沒本事,來丈母孃家借點救命錢,還要被罵是狗!是不是窮人就不配有親戚?是不是有錢了就要把我們這些窮親戚一腳踢開?”
這一招“道德綁架”玩得爐火純青。
弄堂裡的生態就是這樣,恨人有,笑人無。那輛停在路口的邁巴赫早就讓不少人心生嫉妒,現在白光這麼一鬧,仇富的火苗子一下子就被點燃了。
“嘖嘖,薛阿姨這就不對了,都是女婿,怎麼還分三六九等?”
“就是,聽說那個大老闆身家幾百億,手指縫漏一點也夠白光一家吃喝了,何必這麼絕?”
“有錢人嘛,心都硬。看來薛家以後是攀上高枝,不認咱們這些老鄰居嘍。”
細碎的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薛甄珠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緊緊攥著醋瓶子,胸口劇烈起伏。
她這張嘴平時吵架沒輸過,但面對這種“我窮我有理”的無賴邏輯,一時間竟然被噎住了。
輿論的風向,正在急速倒向那個跪在地上的無賴。
羅子君放下手裡的勺子,眼神驟冷。
她剛要起身,一隻溫熱的大手卻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任意慢條斯理地嚥下嘴裡的餛飩,甚至還優雅地拿起那塊愛馬仕絲巾擦了擦嘴角。
他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溫和笑容,目光越過紅木桌,落在白光身上。
“你是子君的妹夫?”
任意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嘈雜的議論聲頓時低了八度。
白光一聽這語氣,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有戲!這種大老闆最愛面子,只要給個臺階下,這錢還不是手到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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