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單錢月底再給我。」佳玲說。
「你印刷店不用做生意?」
「要,所以我有記帳。月底記得付。」
柏宇六點四十進來,手上拿著從便利商店買的無糖茶。他沒坐,站在櫃檯外問:「還有餐嗎?」
「有。今天燉雞。」
「一份。」他看了一眼空桌和已經暗下來的天色,「要不要早點收店?我看外面好像要下大雨。」
映澄正把飯盛進碗,手停住了。「你覺得我可以早點收?」
「我只是看今天客人少。」
「客人少,所以更該關門?下次經過的人看到鐵門拉下來,想吃也不用進來了。」
柏宇皺眉。「我沒那個意思。我是想你今天從早上忙到現在,雨大了還要收外面的牌子。」
「牌子我自己會收。」她把飯碗放上托盤,聲音比預想的大。最後一位客人抬起頭,她只好先將燉雞端到桌上,低聲問要不要加飯。客人搖頭,她退回櫃檯,柏宇還站在原地。
「你吃的那份我現在做。」她說。
「你如果不方便,我可以不吃。」
「我開店,你來點餐,我做給你。這哪裡不方便?」
柏宇沉默了一下。「映澄,你到底在氣什麼?」
「你中午吃完就回隔壁,琴修好會有人付錢。」她說,「我這裡開一天,客人不來,我照樣得把燈開啟。你叫我早點收,聽起來很輕鬆。」
柏宇的臉色變了。「我不知道你今天在算這個。」
「你當然不知道。我也沒跟你說。」
「那你可以現在告訴我。」
「告訴你做什麼?讓你坐著替我想怎麼省電嗎?」
「我先走。餐不用做。」他說。
「周柏宇,我不是要趕你。」
「我知道。」他看了眼還在吃飯的客人,聲音壓得很低,「你先顧店。」
他推門出去。映澄沒追,她得替客人結帳,也不想讓兩人的事再多一個徬聽的人。等客人離開,雨真的下了,斜斜打溼門口那塊手寫的營業牌。她衝出去把牌子收進來,才看見柏宇留下的茶還在櫃檯上,瓶身冒著細細的水珠。
九點多,她洗完最後一隻鍋,把今天的數字記進本子。她仍然虧,少開一小時也救不了這筆帳。想到柏宇站在櫃檯前的表情,她拿起手機,打了一長段,又刪掉。
最後她傳:「剛才我把帳算不出來的火發在你身上了。對不起。你問收店那句,我不該那樣回。」
訊息送出後,她拿起茶喝了一口。冰早退了,味道淡得很。柏宇過了十幾分鍾才回:「我也問得不對。琴房下午冷氣很強,出來才發現外面悶,我看你店裡客人少,想說你可以先休息。沒想到你在算帳。」
「你週日有空嗎?我早上要去市場買菜刀,想請你幫我試握。你手比我大,正好看那把刀柄到底有多難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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