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老店的鐵卷門拉到一半。阿蓉下班前把廚房讓出來,還帶走了自己的保溫杯,說免得有人試菜試到忘記時間,害她明早找不到杯子。
映晴帶來一隻量杯和兩張記錄表。宗翰看見她把手機架在調味料架徬,真的開了錄影。
「你連我都要拍?」
「拍鍋。」她把鏡頭往下轉,「你要入鏡可以,先把圍裙拉平。」
「我這件洗過了。」
「我又沒說髒。」
他低頭拉了一下圍裙,映晴忍著笑,把肉下鍋。前半段宗翰守約沒插手,只在她盛起一小匙紅蔥時走近聞了聞。兩人的肩膀幾乎碰到,他說:「再十秒。」
「你說只看。」
「我用嘴巴看。」
「那你退後。熱油會噴。」
「現在呢?」
「你自己判斷。」
「我判斷可以了。你手指在敲水槽。」
宗翰攤開手。「我沒碰鍋。」
「我知道。」她把時間記下來,「你去前面坐。一直站著,我會以為你下一秒要搶勺子。」
他們站在出餐檯兩側試吃。映晴先嚐自己的,再嘗老店留的樣。肉的軟硬接近,紅蔥香也到了;她最擔心的糖色沒差太多。宗翰吃完第一口,卻去倒了杯水。
「太淡。」他說。
「哪裡淡?」
「後面那口鹹味。你醬油少放了。」
「少三十毫升。我有記,因為新店如果要做外送,客人拿到手通常不是剛出鍋。汁繼續浸著肉,鹹味會往裡走。」
宗翰把水杯放下。「你說照標準試。」
「熬煮照你的標準。我想試這個差異,才少放。」
「你剛才沒講。」
映晴翻開記錄表,指給他看。「寫在這裡。我下午傳給你了。」
「我在店裡,沒看到訊息。」
「你答應今晚試,我不能每放一樣都等你回訊息。」
「至少下鍋前說一聲。」宗翰拿起另一碗又嘗一口,「客人點的是我店裡這個味道,你招牌還要用這個名字。」
「我知道名字是你的。」映晴把表格抽回來,「我也沒有說今晚煮完就定案。你挑出來了,我們現在可以把兩種鹹度都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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