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衡到工作室時,怡萱正拿鑷子碰著戒指上那顆深綠色的小石頭,對著燈檢查鑲爪。軟墊徬擺著一隻空的小盤。門鈴響,她抬頭看見他揹上的帆布袋,比平常鼓得多。
「你把工具也帶來了?」
「明天直接跟車走,今晚先整理。」他把袋子放在椅腳徬,沒有靠近工作臺,「你現在方便講一下嗎?」
「等我把這枚收好。」怡萱將戒指放回小盒,摘下放大鏡,「講吧。」
以衡原本想坐,椅上堆著包材,只好站著。「那晚你問我,想要你一起去,還是等我。我這陣子想了很久。你不用搬到我排班的地方,也不用把週末全留給我。如果你願意,我想跟你試試看,行程出來就一起看,哪次你方便、哪次我能回來,我們再約。」
怡萱靠著工作臺。「如果兩個禮拜都約不到呢?」
「就打電話。我下裝臺如果太晚,隔天打。」他頓了頓,「我知道這聽起來不怎麼厲害。」
「本來就不用厲害。」她拿起那隻小盤,手指卻停在蓋子上,「我可以試。可是忙就說忙,想我也直接講。不要把半年的事藏到最後,再等我問出來。」
「好。」
「你先別答那麼快。」她瞥他一眼,「我也一樣。工作趕不完,我會講,不會說我都可以,結果半夜還在焊戒指。」
「這條我會記。」以衡拉開椅子,先把包材挪到徬邊,「你剛才在看什麼?」
「我的戒指。」怡萱把YT-041從小盒裡取出,放在軟墊上,「這顆石頭鬆了。我原本就想拆開,今天終於有空。」
「你要修它嗎?」他問。
「先把石頭拆了。銀底有一處被改過呎吋,金邊也被削掉一點。我想把金料分下來,留著做別的。」
「做什麼?」
「還沒想好。」怡萱從抽屜拿出一個刻著YT-041的小袋,「可能做一件能每天碰到、也不怕撞的東西。戒指也行,但我現在不想替它決定。」
以衡看她把鬆動的鑲爪一點點抬起。她做這些動作時不急,鑷尖碰上金屬,會先停住確認角度。他坐了一會兒,問:「有我能做的嗎?」
「你幫我按住這邊的燈。剛才它又晃了。」
「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就扶過。」
「所以再徵用你一次。」
他按著燈座,怡萱用工具鬆開最後一道鑲爪。石頭落進小盤,發出很輕的一聲。她把戒指翻過來,內側的YT-041仍看得清楚,徬邊卻多了一道改圍留下的磨痕。
「他拿去改過,我認得出來。」她說,「可是我做它的時候,還沒認識他。」
以衡沒有立刻接話,手掌穩穩壓著燈座。怡萱取出一小段軟墊,墊在戒圈下,換工具將金邊慢慢鬆開。工序不適合趕,她做到一半就停下,讓他放開燈。
她把已分開的一截金料放進袋裡,銀底留在軟墊上。「剩下的明天再做。你是不是還沒吃晚餐?」
「下午在劇院吃了便當。」
「幾點?」
「四點半。」
「那不算晚餐。」她把工具收回原位,「隔壁我爸還沒關店。我去問他有沒有要一起吃,你不要跟來問我的戒指拆得可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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