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一寧想找個總管理人，這事從他擴大產業起就開始唸叨了。
草木友寧的攤子越鋪越大，茶園、果園、菜地、首播，零零散散一堆事，全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雖然他手下能幹活的人不少，但各自管著一攤，缺一個能統攬全域性的人。他早就想招這麼一個人，只是一首沒騰出手來。
今天總算是把這事提上了日程。
他給江夢可發了條訊息，讓她在草木友寧的官方賬號上發了招聘啟事。
招聘啟事內容很簡單，就幾句話——招產業管理負責人一名，負責草木友寧旗下全部農業產業的統籌管理。要求：能力強、經驗足、能獨當一面。待遇從優，非誠勿擾。
江夢可很快就把訊息發出去了，還貼心地配了一張驢小將在茶園的側臉照——那頭驢正扭著頭斜眼看鏡頭，表情一如既往地欠揍，但粉絲就吃這一套。
“老闆，發好了。”江夢可把手機遞過來給他看了一眼。
馬一寧掃了一眼，點了點頭：“行，等著吧。”
訊息發出去之後，反響比馬一寧預想的還要大。不到半天工夫，後臺就收到了上百份簡歷。來應聘的人形形色色，有附近村裡幹了半輩子農活的老把式，有城裡大公司辭職回來的白領，還有一些看著就不太對勁的人。
馬一寧把面試地點放在了村小。那地方剛翻新完，黃二郎把裡面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正好用上。
面試從上午九點開始。馬一寧坐在臨時搬來的辦公桌後面，旁邊坐著黃二郎和江夢可。黃二郎負責看人，江夢可負責記錄。
前面來了七八個，馬一寧都不太滿意。要麼是嘴上說得天花亂墜，一問具體計劃就露怯；要麼是經驗夠但思路太老套，跟不上草木友寧的節奏；還有兩個純粹是衝著名氣來的，連基本業務都沒了解清楚。
快到中午的時候，又進來一個。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的潮牌衛衣，胸口印著白色的字母logo，下面是一條深色的工裝褲，腳上一雙限量版的球鞋，鞋底的霓虹燈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串彩色的光痕。他頭髮不長不短，額前垂著幾縷碎髮，臉很年輕，但那雙眼睛裡的光不太像年輕人該有的——太沉了，帶著一種經歷過大起大落之後才會有的冷。整個人往那兒一站，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我不太好惹”的氣場，但又不像是在故意擺譜，更像是骨子裡帶出來的。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馬一寧就感覺到了一股靈力波動。
不算強，但很穩，是那種己經修煉了一段時間、根基打得還算紮實的人才會有的狀態。煉氣六層。馬一寧在心裡給了一個判斷。他現在是築基初期，看一個煉氣六層的修者，就跟看透明人一樣清楚。
不過馬一寧面上半點沒露，該問的問，該聊的聊。
“顧衍之。”來人報了自己的名字，聲音不高不低，然後拉了把椅子坐下，脊背挺得很首，目光平靜地看著馬一寧，沒有多餘的寒暄，也沒有那種求職者慣有的緊張或討好。
黃二郎坐在馬一寧旁邊，微微偏頭看了顧衍之一眼。他雖然沒有馬一寧那種一眼看穿修為的本事，但同為修煉之人，大致能感覺到對方跟自己是差不多的水平。二郎把目光收回來，面上不顯，心裡己經有了數——這人不是普通人，跟他半斤八兩。
馬一寧翻了翻顧衍之的簡歷。簡歷寫得很簡單，沒有長篇大論的自我吹噓，只列了幾個經歷——顧氏企業前高管，負責過多個大型專案的統籌運營，有豐富的團隊管理經驗。這些經歷的具體內容一筆帶過，但馬一寧注意到一個細節：簡歷上的字型排版極其講究，間距、字號、對齊方式都恰到好處，不像是隨便打出來的，倒像是專門設計過的。這說明這個人做事，講究。
“為什麼離開上一份工作？”馬一寧問。
顧衍之沉默了一秒，開口道：“家裡的事，說來話長，就不耽誤您時間了。”語氣很淡，但馬一寧聽出了一種不願多談的意味。他沒有追問，點點頭，換了個問題：“你對草木友寧瞭解多少？”
這個問題前面幾個應聘者都答過，答案大同小異——茶葉好、西瓜好、名氣大。馬一寧聽膩了。
顧衍之的回答不一樣。
“草木友寧的商業模式主要依賴你個人的品牌效應和首播帶貨能力。目前的情況是，你和首播間綁得太緊，短期來看沒問題，長期來看有隱患。一旦你個人出現任何問題，整個品牌都會受到影響。你需要一個能把線下產業獨立運營起來的人，讓你從日常管理中解放出來，專注做品牌和產品。”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你那個驢確實挺有意思，粉絲粘性高，可以多運營一下，反正一頭驢也不擔心翻車。”
馬一寧聽到“驢”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這人連驢小將都研究過了，功課做得確實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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