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馬一寧站起來,伸出手,“那歡迎你加入草木友寧。”
顧衍之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停了一瞬,然後站起來握了上去。他的手乾燥有力,握了一下就鬆開了,力度恰到好處,不輕不重。
握手的瞬間,馬一寧又確認了一遍顧衍之的修為。煉氣六層,根基紮實,身上沒有大宗門的標誌性氣息,不像是正統門派出來的,倒像是自己修煉或者家族傳承的路數。他沒有多說什麼,面上依舊淡淡的。
顧衍之那邊,握手的時候也在試探。他刻意收斂了靈力,想探一探馬一寧的深淺——結果什麼都探不到。馬一寧站在他面前,渾身上下沒有半點靈力波動,就像個普普通通的農家青年。但顧衍之心裡清楚,一個普通人不可能讓草木友寧上上下下的修者和精怪服服帖帖,更不可能讓他一個煉氣六層的修士手心冒汗。他看不透馬一寧。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但又說不上來是為什麼。
黃二郎在旁邊收拾簡歷,江夢可合上了筆記本。顧衍之收回手,轉身往外走。
馬一寧叫住了他:“顧衍之。”
他停下來,回頭。
“你的簡歷上寫你是顧氏企業出來的,哪個顧氏?”
顧衍之沉默了兩秒,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京市做地產的那個顧家。不過那是以前的事了,現在我跟你打工。”
他說完轉身走了,衛衣帽子往頭上一拉,遮住了半張臉。球鞋底下的霓虹燈在門口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串彩色的光痕,一閃一閃的,像他這個人一樣,看著耀眼,但底色是暗的。
黃二郎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口,轉頭對馬一寧說了一句:“老闆,這人跟我差不多。”
馬一寧知道二郎說的是修為,但他沒接這個話,只說了一句:“先把活幹好。”
黃二郎點了點頭,沒再多嘴。他雖然看著粗獷,但在外面混了這麼多年,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心裡門清。這個顧衍之,面上客客氣氣的,骨子裡那股傲勁兒藏都藏不住,不是個好相處的主。不過那是對別人,對他老闆,這人應該翻不出什麼浪花,畢竟小老闆不僅自己厲害,還有一個更厲害的道侶。
江夢可己經把顧衍之的簡歷收進檔案夾了,抬頭問了一句:“老闆,通知他什麼時候來上班?”
“明天。”馬一寧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通知他明天早上八點報到。”
江夢可應了一聲,低頭翻手機裡的通訊錄,找到顧衍之留的號碼,發了一條訊息過去。
馬一寧總算了卻心中一件大事,感覺自己解放了一大半。
馬一寧剛走出村小大門,就聽見一陣突突突的聲音。
燭焚野騎著他那輛新買的深灰色電動車,從院子那頭竄了過來。新車擦得鋥亮,車身上的銀色線條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風把領子吹得翻起來,整個人看起來又酷又拽,跟剛從哪部偶像劇裡走出來似的。
驢小將跟在他後面,西條腿倒騰得挺歡,耳朵一甩一甩的,嘴裡還“昂昂”地叫著,一副傻不愣登的樣子。
總管伸著脖子,邁著那雙大腳掌,撲稜著翅膀跟在驢小將旁邊。它跑起來的樣子像一隻裝了小馬達的白色大鵝,脖子伸得老長,嘴巴一張一合“嘎嘎嘎”地叫,那架勢像是在喊“讓開讓開,讓我先追”。
阿彩倒是沒那麼激動,但它也不甘落後,拍著五彩斑斕的翅膀在地上小跑了兩步,撲騰一下就飛了起來,落在了驢小將的背上,穩穩當當地蹲著,像一位端坐的貴婦。
“嘿,你們倒玩的快活啊!”
燭焚野大概是覺得不夠過癮,擰了擰油門,電動車“嗡”地加速了一點。驢小將急了,蹄子蹬得更快,鬃毛被風吹得往後飛,“昂昂”的叫聲越來越大,總管也跟著一陣“嘎嘎嘎”叫的歡。
馬一寧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們也不嫌吵,你們這算擾民了!”
這時候,燭焚野一個漂亮的漂移,他把車穩穩停在馬一寧面前,拍了拍後座:“寧寧,上來,我帶你去兜一圈。”
馬一寧也沒掃燭焚野的性,長腿一邁,就騎在了燭焚野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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