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了兩下,她頓住了。
又嚼了兩下,她眼睛微微睜圓了。
“……這是什麼?”她含含糊糊地問,嘴裡還嚼著魔芋爽。
“魔芋。”林無恙己經拆開荷葉燒雞撕了一條腿下來,“我自己做的,叫魔芋爽。”
李有容又拈了一根,這回嚼得慢了,像是在品後味。
吃完兩根,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把手伸向刺梨乾的布袋。金黃的果乾表面覆著一層薄霜,是她沒見過的零嘴。
她取了一顆咬下去,酸得眉頭一皺,可隨即甜意湧上來,回甘綿長。
她伸手去拿第三顆的時候,林無恙把布袋往旁邊挪了挪。
“換。”他嘴裡嚼著雞肉,手裡還拈著一塊棗泥酥,“東西給你了,咱們說好了——你嘗過覺得好,往後就換。你的點心肉食,換我的這些。”
李有容瞪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你這魔芋爽還有多少?”
“這一罈是頭一批,往後還能做。刺梨乾也是,山裡還有一叢沒摘完。”
李有容盤算了一下。
府裡的點心糕點她早就吃膩了,醬牛肉燒雞雖好,可每日對著也就那樣。
可這幾樣東西她從沒嘗過——那魔芋爽的辣勁兒讓人吃了還想吃,刺梨乾的酸酸甜甜又開胃又解膩。
她抬起頭,看著林無恙正心滿意足地啃著雞腿,臉頰鼓鼓的,吃相實在算不上文雅。
可不知怎麼,看著他吃得那麼豪放,她竟然感到一股滿足。
“行。”她拍了拍手上沾的刺梨乾碎屑,站起身來,“以後休沐日我出來,帶吃的換你的。但你不能騙我。”
“我騙你做什麼?”林無恙嚥下最後一口雞肉,把骨頭歸攏到荷葉上。
林無恙點點頭,把剩下的棗泥酥和桂花糕收進自己布袋裡,又把那碟醬牛肉仔細用油紙包好。
他抬起頭衝李有容笑了笑,那笑容乾淨明亮,像日頭底下的一汪清泉:“那咱們說好了。下回你帶醬肘子來,我多做點魔芋爽給你帶回去。保證夠你吃三天的。”
李有容沒應聲,把罈子和布袋抱進懷裡,轉身走了。
走到石橋中央時她偏頭看了一眼——林無恙正坐在柳樹下,端著她帶來的桂花糕一小塊一小塊地吃,吃得無比珍惜,像是怕浪費一絲一毫。
她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罈子。
魔芋爽。刺梨乾。還有兩個軟了的青果子。
她忽然覺得自己賺了。
府裡那些點心肉食她從小吃到大,沒了還能再做,而這些東西全天下怕是隻有這個人會做。
用那些習以為常的東西換這些新鮮有趣的吃食,怎麼算都是她佔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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