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侄子登基,禁叔奔喪奉天殿的靈堂裡,白幡垂了一地。
朱允炆跪在朱元璋的梓宮前,一身斬衰孝服,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
他已經跪了整整一夜,膝蓋早已沒了知覺,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起來。至少不能讓人看見他起來。
殿外傳來腳步聲,很輕,是齊泰。
“陛下,”齊泰跪在他身後半步,聲音壓得極低,“遺詔已經擬好了,請陛下過目。”
朱允炆直起身來,接過那捲黃綾。遺詔不長,他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到“諸王臨國中,無得至京”八個字時,目光停了一瞬。
又往下看,看到“王國所在,文武吏士聽朝廷節制,惟護衛官軍聽王”時,他的嘴角幾乎不可察覺地動了一下。
朱允炆沉默了片刻。
“好。”他把遺詔遞回去,“發出去吧。各布政司。各王府,一體知會。”
“臣遵旨。”齊泰接了遺詔,卻沒有立刻起身,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陛下,燕王那邊......是否單獨遣使?”
“單獨遣使做什麼?”朱允炆的聲音平平的。
“燕王是諸王中最年長者,又擁重兵於北平。若他執意入京,恐......”
“他不會。”朱允炆打斷他,語氣篤定得不像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太祖爺的遺詔寫得清清楚楚,諸王各於本國哭臨,不必赴京。他若違詔,就是抗旨。他不敢。”
齊泰沒再說什麼,磕了個頭退了出去。
朱元璋駕崩六天後,朱允炆就辦好朱元璋的身後事,並登基稱帝了。
真是好大孫啊!
應天府,奉天殿。
太監尖細的嗓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兵部左侍郎齊泰,升任兵部尚書;太常寺卿黃子澄,加領國子監祭酒;翰林院編修方孝孺,升侍講學士......”
黃子澄等這一天等了很久——從朱允炆還是皇太孫時,他就在東角門夜夜陪著這位年輕人密談。
那晚朱允炆問他“諸叔各擁重兵,何以制之”,他答“漢平七國而天下寧”。
如今老皇帝終於閉上了眼,那些藩王——那些擁兵自重的叔叔們——再也沒有人能護著了。
齊泰站起身時,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他原名齊德,洪武十八年進士,朱元璋賜名“泰”的那一天,他就知道自己這輩子不會只是個兵部郎中。
如今兵部尚書到手,正二品,六部之首,滿朝文武誰不高看他一眼?
他瞥了一眼旁邊的黃子澄,兩人目光一碰,都讀出了對方眼底的意思:該動手了。
而在武臣那一列,李景隆站在前列,面上是一貫的散漫。
“曹國公李景隆,加太子太師銜,賜通天犀帶。”太監唸到了他的名字。
李景隆磕頭謝恩,面上的笑溫馴得很。可他心裡清楚,朱允炆這是在收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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