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建文新政對於朱允炆和建文三傑來說，削藩只是他們實現自己政治抱負的第一步。
修改《大明律》就是他們的另一個手段。
在四人的努力下，其中七十三條嚴苛的條文被修改，一大批被流放充軍的官員被起復。
海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帶著鹹腥的潮氣。
林無恙面前的案上攤著三份文書——一份是靖海衛送來的倭情通報，一份是登州府發來的海防諮文，還有一份是剛從應天府遞來的邸報。
他先把靖海衛的通報看了一遍。二月以來倭船三艘在靖海衛以東海域游弋，被衛所水師驅離。
三月初五，又有小股倭寇在寧海州沿岸登陸，劫掠了兩個漁村，擄走男女十七人。靖海衛千戶所追擊不及，倭寇已揚帆東去。
林無恙把通報擱下，又拿起登州府的諮文。諮文寫得四平八穩——“仰各屬密切注意倭情，整飭海防，毋得疏虞”。他翻到背面看了看，沒了。就這些。
“張縣丞。”他開口。
張文遠從外頭進來，手裡還捧著一摞卷宗。他把卷宗擱在案角，站在一旁。
“靖海衛的通報你看了？”
“看了。”
“登州府的諮文呢？”
“也看了。”
林無恙把兩張紙往案上一併，手指點了點：“倭寇二月底就在靖海衛外海游弋了，登州府到三月中旬才發諮文下來。諮文上連個‘如何應對’都沒寫，就叫‘密切注意’。張縣丞，你說，我密切注意了，然後呢？”
張文遠沒接話。他知道林無恙不是真要他答。
“還有這十七個被擄走的百姓。”林無恙繼續說，“靖海衛追了，沒追上。然後呢？沒有然後了。通報上就寫了‘追擊不及，倭寇東去’。那十七個人，他們的家人怎麼辦？他們的村子怎麼辦？誰來管？”
張文遠沉默了一息，低聲道：“大人，登州府那邊的意思，多半是等朝廷的旨意。海防的事，衛所自己管，州縣插不上手。”
“我知道。”林無恙把邸報拿起來，“所以我才著急。”
他把邸報展開。這一份是從應天府快馬遞來的，上面的內容他在前幾日的朝報抄本里已經看過一遍了。可此刻再看，那些字句像是針一樣紮在眼睛裡。
“你看這條。”他把邸報推到張文遠面前。
張文遠湊上來唸：“詔改都察院為御史府，仿周禮更定內外諸司名號。通政司為通政寺，大理寺為大理司......”
“再往下看。”
“......詔免蘇松嘉湖重賦，畝止一斗。蘇松人士准予銓選戶部。詔起用洪武年間流徙官員，凡罪非謀逆者，悉數召回。”
“夠了。”林無恙打斷他。
張文遠放下邸報，看著林無恙的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