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冠軍侯體驗卡林無恙伸出手，接過了那捲黃綾。他的指尖觸到綢面時頓了一息，然後穩穩地攥住了。
他磕頭謝恩，站起身來，面上沒有悲慼也沒有憤怒，只是平平靜靜的，像是接了一道尋常公文。
周太監卻沒有立刻走。他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臉上那點笑比方才更曖昧了些。
“林大人，咱家出京的時候，陛下還特意叮囑了一句。陛下說，曹國公府那位小姐，嫁給你可真是可惜了。堂堂公府千金，帶著嫁妝跟著你到海邊吃苦，還得替你在鄉紳面前周旋籌銀子。林大人，你說是不是？”
林無恙低頭看著手裡的黃綾，然後抬起頭來，看著周太監。
“周公公，我的煩惱你不懂，男人太優秀有時候也是一種煩惱！”
“我家娘子就是喜歡我，我不用她還跟我急！”
“公公，這種煩惱想必你是沒有的！”
周太監氣的甩袖就走！
堂裡只剩下林無恙和張文遠兩個人。
張文遠站起來，腿有點發軟。他看著林無恙的背影，青色的七品官袍在堂前的日光裡顯得有些舊了，可脊背挺得比方才跪著的時候還直。
“大人，”他開口，嗓子有些澀，“陛下這是......這是羞辱您。”
林無恙轉過身來，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把手裡那道聖旨擱在案上，和前面十二道疊在一起。
海風灌進來，把案上那十三道聖旨吹得翻了一頁，露出底下第一道上的字——“倭寇屢犯威海衛，擄掠人口，焚燒民居”。
林無恙心裡也是煩的很。
該死的帶路黨。
要說沒有本地人參加倭寇，林無恙是不信的。
他這些日子在沿海各衛所。墩堡。漁村走了一圈，看得清清楚楚。
倭寇每次來，船走哪條水路。從哪個海口上岸。哪座村子富哪座村子窮。哪家糧倉滿哪家地窖深，摸得比本地人還準。
沒有岸上的人接應，沒有那些地頭蛇引路，倭寇再兇，也是兩眼一抹黑的瞎子。
東南豪族。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就是這四個字。
太祖爺在的時候，海禁嚴，片板不許下海，可走私的照樣走私，只不過從明面轉到暗裡。
那些大族手裡有船。有人。有貨，跟倭寇勾連，在海上做起沒本錢的買賣。
有時候是倭寇搶，有時候是他們自己扮成倭寇搶。搶完了，貨進了自家的倉庫，銀子進了自家的錢櫃。
百姓的血，養肥了他們的田莊和漁行。
朱允炆登基前，倭寇鬧得兇。
朱允炆一登基，減了蘇松的賦，解了蘇松人不得入戶部的禁，那些東南豪族的心就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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