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聽說過我？王五蹲在沙灘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臉上的血已經幹了，糊成一片暗褐色。
他眉頭忍不住地抽搐，嘴角往下耷拉著，痛苦裡夾著緊張，緊張裡夾著迷惑。
他不明白這些騎著驢的人是從哪裡來的。穿得不齊整，可打得比誰都狠。他更不明白的是，自己怎麼就被抓了。
他只希望自己能平安度過這次難關。
他家裡還有老孃，有媳婦，有一個三歲的閨女。
他不能死。死了，別人肯定霸佔他媳婦打他孩子。
“王五？”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王五猛地抬起頭，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來人穿著一身玄色短褐，腰上彆著刀，褲腿溼到膝蓋，臉上有血。
“軟飯探花......”
他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
林無恙在他面前站定，低頭看著他。“哦？看來，你聽說過我？”
王五乾笑了一聲，臉上的肉抽了兩下。“林探花的大名，天下人都聽過！”
他說這話的時候嗓子發緊，眼睛不由自主地往自己腰間瞟了一眼。
腰牌已經沒了。
完了。他不該帶腰牌來的。可他一個靖海衛左千戶所的人，不帶腰牌怎麼跟倭寇接洽？
不帶腰牌，那邊的人憑什麼信他？
林無恙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塊腰牌被他攥著，牌面上的字在日頭底下清清楚楚。
“靖海衛左千戶所百戶王五”。他把腰牌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的“武”字，然後收回懷裡。
“王百戶，”他開口，語氣不鹹不淡，“你一個朝廷的百戶，穿著朝廷的號衣，拿著朝廷的腰牌，怎麼在這海邊上替倭寇搬箱子？”
王五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大人......大人明鑑，下官是奉命......”
“奉誰的命？”
王五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不能說。說了，他老孃和媳婦就得死。
陶指揮使的手段他是知道的。
去年有個百戶被查出跟倭寇有來往，還沒等州衙來人問，人就在自己家裡“病故”了。家裡得了五十兩銀子的撫卹，可命沒了。他不能走那條路。
“下官......下官是奉命巡海，撞見倭寇，被他們拿住了性命，不得已......”
“不得已幫他們搬箱子？”林無恙蹲下來，跟他平視，“王百戶，你腰牌上刻的是‘靖海衛左千戶所’。左千戶所駐在寧海州，不在靖海衛。你一個寧海州的百戶，跑到威海衛東邊來巡什麼海？”
王五的汗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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