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人？”
“浪人。”小泉純三郎糾正他，語氣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自嘲，“沒有主君。在海上討口飯吃。”
林無恙蹲下來，跟他平視。
恩威並施的感覺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他能感覺到小泉純三郎的能力值——比在場所有人都高，比他自己帶來的兩百個家兵也高。
這人會打仗，能打仗，打過很多仗。
“你殺了我們多少人？”小泉純三郎忽然問。
林無恙沒答。
“我殺了你們六個。”小泉純三郎伸出六根手指，聲音平平的，“都是好漢子。有一個砍了我一刀，我也砍了他一刀。我欠他一條命。”
林無恙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可小泉純三郎看見那笑的時候，脊背莫名緊了一緊。
“你殺了我們六個，我的人殺了你們二十九個。剩下的全在這兒蹲著。”林無恙開口，語氣不鹹不淡，“你欠的那條命，我給你一個還的機會。”
小泉純三郎抬起頭來，精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東西。“什麼機會？”
“跟我走。”林無恙站起來，低頭看著他，“你替我打倭寇，我替你把你的人埋了。你打一仗，我記一功。
你打十仗，我放你自由。你若是想回海上去當你的浪人，我不攔你。你若是想留下，我這兒有你的位置。”
小泉純三郎沉默了很久。
這個男人打仗有種讓人心折的魅力，跟著他，能贏。
“我跟你走。”
林無恙感覺到腦子裡那個“恩威並施”的數值跳了一下。
小泉純三郎的忠心值從零跳到了六十。能力值也往上浮了十個點。他蹲下去，把綁著小泉純三郎的繩子解開，拍了拍他肩膀。
“起來。去把你的人埋了。”
小泉純三郎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他看了林無恙一眼，那眼神跟方才不一樣了。
方才是一頭被打敗的狼，此刻是一頭被人收服的狗。
他的眼睛看向林無恙的時候，底下多了一層東西。
“大人，”孫水湊過來，壓低聲音，“這人信得過？”
林無恙看了他一眼。“信得過信不過，看他往後打不打倭寇。”他頓了頓，“你去把王五帶過來。”
王五被從驢背上解下來，帶到林無恙面前。他在驢背上顛了一路，臉色煞白，腿都軟了，一落地就癱在沙灘上。
“王五，”林無恙低頭看著他，“石島灣我打完了。鐵槎山，你帶路。”
王五抬起頭來，看著滿地倭寇的屍體，看著那些跪在沙灘上的俘虜，看著林無恙身後那八百個渾身是血卻站得筆直的漢子。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低下了頭。
“我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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