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建文三寶奚落過林無恙的朱允炆心情大好，隨即召喚自己的建文三寶，準備商討削藩大事。
他坐在文華殿的暖閣裡，手裡捏著魏國公徐輝祖的密奏，笑了一聲，把密奏遞給旁邊的太監，示意傳給齊泰和黃子澄看。
“三位先生，”朱允炆開口，語氣比前些日子輕快了不少，“魏國公這封密奏，朕看了很有意思。他說，燕王的三個兒子如今都在京師，特別是那個朱高煦，一定要扣下。”
齊泰接過密奏看了一遍，幾乎是立刻站起身，聲音洪亮：“陛下，臣附議魏國公！一定要扣下朱高熾三兄弟。以他們為質，可以牽制燕王，讓他不敢輕舉妄動。趁這個空檔，我們也好從容削其他藩王！”
黃子澄從齊泰手裡接過密奏，低頭看了兩遍。
“黃先生怎麼看？”朱允炆問。
黃子澄放下密奏，斟酌了片刻才開口：“陛下，齊尚書所言，自然是為朝廷著想。扣下燕王三子為質，確實能牽制朱棣。可臣有一慮。”
“說。”
“燕王三子入京，是來參加太祖爺的週年祭禮。太祖爺剛走一年，陛下就把來京祭拜的藩王之子扣下，傳出去，天下人怎麼看？”
“齊尚書說得對，朱高煦勇悍，是個麻煩。可正因為他是麻煩，扣了他，燕王就有了起兵的口實。到時候朱棣打出的旗號就不是‘清君側’，而是‘朝廷無故扣押我子，我被迫自救’。這個名分，比什麼都厲害。”
齊泰皺了皺眉：“那依黃先生的意思，放了？”
黃子澄沒直接答，而是轉向方孝孺：“方先生以為呢？”
方孝孺放下茶盞，沉吟了一息。“臣以為，燕王三子在京，確實是朝廷手裡的一張牌。可牌怎麼打，要看時機。
如今朝廷還在削周王。代王。齊王，燕王還在觀望。若此時扣下他的兒子，等於逼他動手。若放回去，他反而摸不清朝廷的底牌，還會以為朝廷怕了他，繼續裝病。”
朱允炆聽著，手指在御案上輕輕叩著。
徐輝祖的密奏裡寫得清楚——“三甥中，獨高煦勇悍無賴，非但不忠，且叛父，他日必為大患”。
可黃子澄說的也有道理。太祖爺駕崩才一年，天下人還在看著新君的一舉一動。若是無故扣押藩王之子，傳出去名聲不好。
“朕再想想。”朱允炆站起身，走到窗前。
齊泰翻了一下手裡的另一份文書：“回陛下，魏國公在密奏後面附了一句話——‘高煦歸則竊輝祖善馬去，途中輒殺民吏，至涿州，又殺驛丞’。”
朱允炆的脊背微微繃了一下。殺民吏，殺驛丞。一個藩王之子，在京師殺了人，然後跑了。
“他殺了人，就這麼放回去了？”朱允炆轉過身來，語氣有些冷。
黃子澄和齊泰對視了一眼。齊泰低聲道：“陛下，朱高煦確實已經回了北平。魏國公的密奏是在他逃走之後才遞上來的。追之不及。”
朱允炆沉默了一息。
“朱高熾和朱高燧還在京師？”
“在。世子朱高熾素來體弱，為人端方，不像朱高煦那般跋扈。朱高燧年紀最小，倒還安分。”
朱允炆重新坐下，拿起徐輝祖的密奏又看了一遍。朱高煦已經跑了。
剩下的兩個，朱高熾和朱高燧，扣不扣？扣了，燕王必然震動，可也會給他起兵的理由。不扣，就等於白白放走了牽制燕王的籌碼。
他想起皇祖父朱元璋在時跟他說過的話——“做大事的人，不能心軟。”可他也想起自己十四歲那年，父親朱標病重，他在榻前守了兩年，晝夜不離。皇祖父誇他“誠純孝”。他是孝子，天下人都知道。孝子不能做扣押來京祭祖的藩王之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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