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湘王的決斷荊州湘王府的後院，丹房裡煙熏火燎的。
朱柏穿著一身道袍，袖子挽到肘彎，正往丹爐裡添硃砂。
爐火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的。
他今年二十出頭，面龐清瘦，眉目間有幾分書卷氣，可那雙胳膊結實得很，挽起袖子時露出的小臂上肌肉線條分明——這是常年拉弓練出來的，跟他道士打扮格格不入。
他一邊盯著爐火，一邊用筆在紙上畫著什麼，嘴裡唸唸有詞。
下人們都知道，王爺煉丹的時候最煩人打擾。有一回一個不懂事的小廝進去送茶，被他罵了半炷香。
“王爺！王爺！大事不好了——”
腳步聲從廊下傳來，連滾帶爬的。朱柏頭也沒回，眉頭先皺起來了。
“什麼事？不知道我在煉丹嗎？”
門被撞開了，是他的貼身長隨朱福。朱福跑得滿頭大汗，臉上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只伸手指著外面。
“王爺......王府......王府被圍起來了！”
朱柏手裡的丹勺停了一瞬。
“誰的人？”
“不......不知道，好多人，把王府前後門全堵了。領頭的說是奉旨來的，要王爺出去接旨。”
朱柏把丹勺擱在爐臺上，慢慢站起身來。
他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院牆外面，隱約能看見甲冑的反光和人影晃動。他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身沾了丹灰的道袍，忽然笑了一聲。
“朱福，去把本王的蟒袍取來。”
朱福愣了一息，趕緊跑去了。
朱柏站在丹房門口，等著。
蟒袍取來了。朱柏換好，繫上玉帶，戴好王冠，把腰間的佩劍正了正。
他對著銅鏡看了一眼自己——鏡子裡的人眉目端正，身量挺拔。
“開門。”他說。
王府大門從裡面拉開的時候，外面火把已經點起來了。
幾十個兵丁舉著火把，把整條街照得通明。打頭的是一個穿五品官袍的中年人，瘦長臉，尖下巴，嘴角掛著笑，可那笑怎麼看怎麼假。
他身後跟著兩個武官，甲冑在身，按著腰刀。
“湘王殿下，”那五品官拱手一揖，動作敷衍得很，“下官荊州衛指揮使司經歷，姓錢，奉朝廷旨意，請王爺赴京面聖。”
朱柏站在門檻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面聖？聖旨在哪？”
錢經歷從袖中抽出一卷黃綾，展開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諭：湘王朱柏，在國多有不法，私印鈔票，招納亡命，圖謀不軌。著即赴京訊問，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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