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削藩進行時湘王自焚的訊息傳到應天府時，朱允炆正在文華殿暖閣裡與自己的三位老師議事。
聽到“湘王朱柏闔宮自焚”時，暖閣裡靜了一息。
黃子澄手裡的茶盞停在半空，方孝孺擱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朱允炆坐在御案後面，面上沒什麼表情。他聽完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說了一個字：“哦。”
然後他拿起下一份摺子，繼續批。
齊泰和黃子澄對視了一眼，都沒再提湘王的事。
方孝孺低下頭去，看著自己的手。那天的朝會照常進行，朱允炆批了十幾道摺子，改了三條律令，還跟方孝孺討論了半個時辰的井田制。
散朝後他回到東宮，用了晚膳，讀了半個時辰的書，然後睡下了。
可他沒有睡著。
黑暗中他睜著眼，望著帳頂。
湘王自焚的訊息像一根刺，紮在他腦子裡。
他翻了個身，把那根刺拔出去，可它又浮上來。
他想起去年元宵在宮裡，湘王來朝，穿著蟒袍站在奉天殿前的廊下，身形挺拔，眉目清朗。
他當時遠遠看了一眼，覺得這個十二叔挺精神。後來他聽說湘王在荊州煉丹寫書，招納文士，不問朝政，便沒再放在心上。
如今湘王死了。被他的兵圍了王府，騎馬衝進火裡，燒成了灰。
朱允炆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做錯了嗎？
皇祖父在時，周王。代王。齊王。湘王。岷王，哪一個不是擁兵自重。多有不法？
從史書上，還有老師門都跟他說過一句話：“諸王勢大，非社稷之福。”
父皇沒來得及做，他替父皇做了。
湘王是自己燒死的，不是他殺的。
他派去的人只是要湘王赴京問話，沒有帶刀，沒有鎖拿。
是湘王自己選了那條路。
自己沒有錯，湘王如果不是心虛，怎麼會自焚！
朱允炆心裡安慰著自己。
自從他坐在龍椅上，看著殿下的群臣，他就想這把椅子坐的穩如泰山。
周王廢了，湘王死了，齊王。代王。岷王也要一個接一個被圈禁。
他的叔叔們，那些曾經擁兵自重。讓他夜不能寐的叔叔們，一個個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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