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又怎樣?周王被廢的時候,燕王沒動。
湘王被圍的時候,燕王也沒動。
他派張昺。謝貴去了北平,把燕王府的護衛精銳調走了大半,燕王還是沒動。
他三個兒子在京師待了幾個月,燕王一個字的怨言都沒有。
這個人怕了。
朱允炆在心裡給燕王下了定論。怕了就好。
怕了就不會反。
等他收拾完岷王,騰出手來,再把燕王的三護衛削了,把他遷到南昌去,把他手底下的將調走。兵散了,他就徹底老實了。
“不急。”朱允炆開口,語氣平平穩穩的,“岷王先辦了。燕王那邊,張昺。謝貴盯著,宋忠在開平屯著。他翻不了天。”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朕要做的事,一件一件來。周王是第一個,燕王是最後一個。中間這些,一個都不能少。”
黃子澄和齊泰同時拱手:“陛下英明。”
方孝孺坐在最下首,一直沒說話。
他手裡攥著一卷紙,上面是他最近在改的官制條陳。朱允炆看了他一眼,問:“方先生,井田的事,議得怎麼樣了?”
方孝孺抬起頭來,聲音清朗:“回陛下,臣與禮部諸臣反覆商議,已擬了章程。先在應天府周邊試行,待有成效,再推及天下。”
朱允炆點了點頭。“好。朕等著看。”
湘王的事,過去了。
接下來是岷王。然後是燕王。
一個一個來。他會做到的。
他會成為太宗文皇帝,一個比肩唐太宗的明君。
皇祖父留下的那些苛政,他要改。
那些被冤殺的人,他要赦。
那些被壓了三十年的文臣,他要起復。
他要讓天下人知道,大明朝的皇帝,不只有洪武爺那樣的。還有他朱允炆這樣的。
他收回目光,轉過身來,看著三位先生。
“傳旨,”他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命岷王朱楩即刻赴京問話。沿途州府,好生照應,不得怠慢。”
齊泰應聲去了。
黃子澄和方孝孺也起身告退。暖閣裡只剩朱允炆一個人。
他坐回御案後面,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下三個字——“太宗文”。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然後笑了一下,把紙揉成一團,丟進香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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