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叛徒朱允炆坐在文華殿的暖閣裡，面前攤著齊泰剛遞上來的摺子。
摺子上寫的是山東那邊的事——林無恙在文登打倭寇，八百頭驢夜襲賊巢，自己衝在最前面，殺了三百多，繳了十七條船。
齊泰的措辭很謹慎，可字裡行間的意思很清楚：這個林無恙，還真是個能打的。
朱允炆把摺子合上，擱在案角。
他沒有說話，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一下比一下重。
林無恙。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這三個字。
一個窮書生，家裡二十畝薄田，靠替人抄書混日子。
去年殿試的時候，他坐在龍椅上遠遠看了一眼，覺得這人長得還行，文章寫得也還算有想法。
後來李有容的事，十二道聖旨的事，他以為已經把這個人按死了。一個吃軟飯的探花，被髮配到海邊打倭寇，能翻出什麼浪來？
可林無恙還真翻出來了。
他不但打了倭寇，還打贏了。
他帶著八百頭驢，自己衝在最前面，端了倭寇的據點。
那些山東的鄉紳，一開始看笑話，後來一個接一個送銀子。
連登州府的推官都在密報裡寫了一句——“林無恙在文登，頗得民心。”
朱允炆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朱允炆，大明朝的第二任皇帝，深受皇爺爺和三位老師教導的皇太孫，居然被一個寒門探花比下去了？
林無恙一個窮學子，都可以追著倭寇打。
他朱允炆坐擁天下，麾下兵強馬壯，三位先生輔佐，難道還比不上一個吃軟飯的？
“齊先生，”他開口，聲音不高，可暖閣裡每個人都聽見了，“周王。湘王。齊王。代王，都辦完了。岷王那邊，催一催。另外——”
他頓了一下。
“燕王那邊，不能再等了。”
齊泰抬起頭來，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他等這句話等了很久了。
黃子澄擱下手裡的茶盞，微微皺了皺眉，可沒有立刻說話。
方孝孺坐在最下首，手裡的筆停了停，又繼續寫下去。
“陛下，”齊泰拱手，“臣早有此意。燕王在北平經營二十年，兵強馬壯，若不早除，必為大患。臣已擬了幾條章程。”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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