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被手下的突然背刺打了個措手不及，害得他兩個貼身護衛被壓赴應天處死，朱棣也受到了問責訓斥。
此時的朱棣對於造反還是糾結猶豫的。
他不是怕朱允炆那個小兔崽子，他是怕自己老爹朱元璋。
他爹給朱允炆那個混小子留下的家底太豐厚了。
豐厚到他都只能忍著尋找機會。
可如今被叛徒這麼一弄，朱棣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朱棣一個人在書房裡坐著。
案上攤著兵書，翻到某一頁，可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書上。
窗外後苑的鵝鴨還在叫，一陣一陣的，把鑄造兵器的叮噹聲蓋得嚴嚴實實。
書房裡沒有點燈，暮色從窗縫裡滲進來，把整間屋子籠在一片灰濛濛的暗裡。
他坐了很久。
倪諒。
燕山左護衛的百戶。
跟了他快十年了，從洪武二十三年就在北平。
他認得倪諒的臉，一個瘦長臉的漢子，顴骨高，眼睛小，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往上翹，看著挺老實。
可就是這個人，為了五百兩銀子和一個千戶缺，把他兩個貼身護衛送上了黃泉路。
於諒，周鐸。
兩個人被押赴應天，朱允炆下旨斬了，人頭掛在城門上示眾。
朱棣攥著椅子的扶手，指節泛白。
他記得於諒家裡還有個老孃，周鐸的媳婦剛懷上。他派人送了撫卹銀子過去，可他沒敢親自去。
他怕看見那些人的臉。
他更怕的是另一件事——他手底下還有多少個倪諒？
他身邊的親兵。護衛。長隨。幕僚，有多少人拿了朱允炆的銀子，有多少人等著把他賣了換前程？
他不敢想。一想，後脊樑就發涼。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已經完全黑了，後苑那邊鵝鴨的叫聲停了，只剩遠處鑄兵器的叮噹聲，悶悶的，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敲一口悶鍾。
他站了一會兒，回到案前坐下，靠椅背上，閉上眼。
不知怎麼的，他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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