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陰沉如夜。
颱風在海島上空咆哮,撕扯著萬物。
疾風驟雨撲面而來,裹挾著海水的鹹腥與泥土的土腥——這味道,像極了末世雨水浸泡廢墟的氣息,讓雲玥一陣恍惚。
只是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顧宵天沒亮就己出發,帶著隊伍衝進風雨,奔赴各處最危險的險情點。
雲玥將顧曦安置在最堅固的內屋,仔細檢查了每一扇門窗。
剛安頓好孩子,院外就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呼救——
“救命啊!快來人啊!”
淒厲的呼救聲穿透風雨,從隔壁巷子傳來。
雲玥心頭一緊,快步回到內屋。
她蹲下身,緊緊抱了一下兒子:“曦曦,乖乖待在這裡。”
她的目光沉穩而堅定,看進孩子眼裡:“無論如何都不要出來,等娘回來,知道嗎?”
說完,她鬆開懷抱,站起身:“隔壁有人需要幫忙,娘必須去。”
小傢伙小手不安地揪著她的衣角,用力點下頭。
雲玥心中一軟,在兒子額頭飛快一吻,隨即毅然披上厚重的雨衣,頭也不回地衝入了那片混沌的風雨之中。
呼救聲來自地勢低窪的王大娘家。
海水己倒灌進院,渾濁的水流漫過腳踝,正不斷向著門檻攀升。王大娘和她的小孫女瑟縮在屋裡,兩名前來幫忙轉移的年輕士兵急得團團轉。
問題的癥結,在於王大娘懷裡那個沉甸甸的包袱。她死死抱著,裡面是她攢了半輩子的家當。
“王大娘!命要緊啊!東西沒了還能再置辦!”一個嘴唇凍得發紫計程車兵幾乎是在哀求。
“不行!這都是我的命根子!丟了俺可咋活!” 王大娘情緒激動,死死抱住包袱,身體抗拒地後仰,拽得兩名上前扶她計程車兵都是一個趔趄。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轟隆——!”
院牆一角因長時間浸泡和狂風衝擊,轟然坍塌!沉重的土石混著雨水,劈頭蓋臉地砸向離牆最近、正在勸說王大娘的那名士兵!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迅捷如豹的身影衝破雨幕——是顧宵!他一把將愣住計程車兵狠狠推開,自己卻被坍塌落下的重物邊緣刮中背部!
“呃!”一聲壓抑的悶哼,顧宵腳下踉蹌一步,背部傳來火辣辣的劇痛。
“顧團長!”
雲玥趕到時,看到的正是讓她心臟驟停的一幕。顧宵背部的軍裝被劃開一道長口子,鮮紅的鮮血在溼透的布料上迅速洇開。人群中響起幾聲壓抑的抽氣,可他卻只是晃了一下便穩穩站住,厲聲喝道:“別磨蹭!強行帶人撤離!”
那被推開計程車兵看著團長背上刺目的紅,眼眶瞬間紅了,嘶啞地應了一聲:“是!”。他與同伴架起哭喊的王大娘和她孫女,另一名戰士眼疾手快地抓起那個沉甸甸的包袱,一行人衝出了搖搖欲墜的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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